而最前排中央的位置上……
时小姐正懒洋洋地笑,好像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心尖酸软中透出丝丝的甜,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幕后响起熟悉的乐曲,舞台热闹了起来。
与生俱来的天赋和二十多年刻苦得来的功夫不是盖的,即便空窗了数月,白逾明这一开口,依然得到了一片喝彩声。
不出几句,时浅渡便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嘿!我那兄弟在白老板送刑场那天听见了白老板的嗓音,非说那声音治不好也唱不了这出了,我想拉他来他非不来,可惜了,没听我劝,没听着白老板复出的第一出吧?”
“白老板今天下午要演两出,待会你去叫一声,你那兄弟指定要羡慕了!”
“哼,我可得跟他好好地嘚瑟嘚瑟,成,您听戏、听戏。”
戏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家里有闲钱的人从口袋里掏出袁大头,更有钱的还会摘下戒指,一边喝彩一边往台上扔,气氛热烈斐然。
而白逾明就跟没看见那些银钱珠宝似的,双眼专注有神,背脊挺直,一动一静堪称完美。
旁人不知道的是,他每次目光扫过台下,都刻意避开时浅渡的位置。
生怕自己会走神。
其实会不会走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为了能在台上做到最好,对得起座儿们的支持,他不敢做这种尝试。
不知不觉间,戏楼里的客人竟是越来越多了,人满为患。
楼上雅间人不少,楼下不仅坐满了人,还有些一边站着一边嗑瓜子,身子随着曲调轻轻摇晃,完全沉在戏文里面了。
时浅渡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嗓子没能完全恢复,都能有这般腔调,这要是从前……
难以想象,得是多么出类拔萃。
也怪不得会有人心里不平衡,恐怕旁人努力一辈子,也及不上他此时此刻吧。
她回头看了看戏楼里攒动的人影,暗自“啧”了一声。
王春那边,还有人瞧他的戏吗?
恐怕场面……挺尴尬的吧。
“哎,你别挤了!”
“这小子,还要上哪去?”
后面传来一阵不高不低的喧哗声。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人群中横冲直撞地挤到了最前面,双手猛地撑在了戏台上。
他抬头,那张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正是小师弟。
“大师兄他……在戏台上喝了毒酒,去了!”
幕后器乐不停,充斥着白逾明的耳膜。
然而,有那么几瞬,强烈的耳鸣声遮去了一切。
好在这出戏他唱过千千万万遍,即便听不见乐音,也不会出错。
眼神下意识地落在时浅渡身上寻求安慰,好似看到她,强烈波动的心绪就能获得平静。
他目光复杂,眼底冒出血丝。
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又好像还没能做好准备。
红唇张张合合,吐出的戏腔没有半点波动。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背对观众,用指肚蹭了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