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耳塞捏扁,塞进耳朵里。
在海绵慢慢膨胀的声音过后,世界陷入安宁。
接着,慢慢窝进医院的白色被褥里,半躺半靠在床边,翻开书页。
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舒适感。
没有监狱的时间门表,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神色各异的牢犯。
他不再是犯人了。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
自从有了耳塞,何纾言感觉好多了。
病房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他听不见,就权当没人跟他说话。
一开始,房间门里其他人听说他是老师,总想拉着他打听打听情况,隔壁床的老头也一直想问他时浅渡会不会再来。
后来,见他回应很淡,看起来不爱说话,渐渐的没声了。
只有个别人聊天时随口说上两句。
“小伙子也太不爱说话了,看着不像是老师啊。”
“可能是受伤了身上不舒坦吧,不想说话也挺正常的。”
“也是……算了,看别人干啥。”
何纾言落得清静,还算舒服地在病房里住了两天。
有时读读书,有时望望窗外的蓝天白云,有时考量考量未来的打算。
也有时,看着其他病床人来人往,有些羡慕。
在狱里时,他就一个人独行,连一块儿吃饭的饭搭子都没有。
出狱后,也是一样的光景。
等回到家乡的小县城会变好吗?
“爷爷,我来看你了!”
洪亮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何纾言用眼角瞥了一眼,瞧见个一米八左右、至少一百□□十斤的大块头男人走了进来。
怪不得声音那么大,他隔着耳塞都能听见。
回想起前天陪床的女人说“减减肥也比现在好找对象”,他牵了下唇角。
“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刚回来就赶紧过来看您了,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大块头坐在椅子上,发出“咯啦”一下刺耳的声音。
老头笑得合不拢嘴:“真好,真好,爷爷没事!我这大孙子,怎么这么好呢?”
两人大声地聊了几句天,男人不经意地往旁边的床位看了几眼。
就这么两眼,他的动作突然一滞,迟疑道:“何纾言?”
何纾言一直闭目养神。
察觉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睁开双眼。
“草,还真是!”男人“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出来了?”
老头和病房里的其他人全被吸引了注意,七嘴八舌的。
“大孙子,你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