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也算是见过人生百态了。
他咽了太多的苦,太多的委屈。
有时候是想说出来好受点。
但他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吐露那种负面的情绪吧。
好吧,他也承认,他怕说出来那些,会被时浅渡看不起。
他的形象已经够糟糕的了。
于是,他的薄唇蠕动两下,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可说的,监狱里能有什么好说的啊。”
他顿了顿,又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自嘲:“总不能要一个跟我也没有多少关系的年轻轻小姑娘,听我这种一无是处的老男人絮絮叨叨地说自己五年里怎么在监狱里过的吧。”
时浅渡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我是想听的呢?”
“……”
何纾言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一瞬间搞得他好压抑。
想听什么?
好奇他的监狱生活?
难道非要他把自己可笑的过去说出来才好吗?
非要把他最难堪的一面,狠狠地撕开,把他糟糕的失败的人生……
他理智上知道时浅渡无意嘲讽戏弄他,也知道时浅渡大概是希望他把难受的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可是……或许是因为情绪戳到了某个点吧,他所有思绪都一股脑地往坏的方向去想。
他满脑子都是一些负面的情绪。
以前想到那些,情绪上还能尽可能地保持稳定。
可现在在时浅渡面前,也不知怎的,越发觉得如坐针毡,心态快要崩了。
何纾言回头,深深地看了时浅渡一眼。
他眼眶是红的,眼里隐隐有水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那眼神看得时浅渡心里一揪,怪难受的,也……怪想欺负欺负他的。
“监狱什么的,离你太远了,你不用知道那些。”
说完,他轻轻闭上双眼,呼出一口气。
又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我去把晚饭端过来,你稍微吃点吧。”
他的背影裹着浓重的倦意。
时浅渡不能感同身受,但她能理解何纾言的痛苦。
她有时会想,要是他不害怕与人接触的话,稍微拥抱一下,应该也能给他些安慰吧。
……好吧,这也可能只是在为她想把人扯进怀里找借口。
不多时,还温热的饭菜被一盘盘地端上了饭桌。
碗筷也贴心地摆好。
在想象中应该是很温馨平和的一顿饭,却因为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沉闷。
尽管何纾言很想岔开话题、说一点轻松的玩笑话,但沉甸甸的心事压在身上,他思维混乱,做不到像平时那样自在,就连找个聊天的话题都有些难。
他很少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老师。”
时浅渡率先开口,何纾言手指一紧。
他低着头,没有正视时浅渡。
“什么?”他问。
“以前碰到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