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跟学校联系?”
“嗯。”何纾言点点头,“当年我是被辞退的,学校想要慰问我,总归会在社会大众面前做做样子,肯定会有金钱方面的补偿,还有那年的奖金绩效也没发给我呢。”
他声音不大,但挺认真的,没有玩笑的意思掺杂在里面。
他寻思,他活活忍受了那么多,有什么不好意思接受慰问补偿的?
反正他不会清高到不接受,那些是他应得的。
时浅渡不由得想笑,但又觉得心酸。
她也起身,坐在床边。
从何纾言身后揽住了他的腰。
她不想让老男人回想起以前、沉浸在以前的痛苦中。
于是喜滋滋道:“那我们家岂不是可以小小地富裕一下了。”
何纾言顿了顿,被“我们家”三个字说得心头微动。
如果真的能跟小姑娘组成一个家的话……
他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多半是她随口一说吧。
她才不过21岁,待到明年生日,才满22周岁呢。
还没大学毕业的年纪,谁会想到结婚成家啊。
跟他这么一个……
三十好几的老男人结婚。
即便身上没有污点,他依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时浅渡。
或者说,世界上大概没有多少人能配得上她。
于是他没做出什么明显的反应,就轻轻点了点头:“嗯,除了学校会有一定慰问补偿,法院误判也会给我这五年的抚慰金和精神赔偿之类的,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应该也不会少了。”
至少比他现在的收入多,是一笔可观的进账了。
没等人回话,他冲着时浅渡“嘘”了一下。
手机上,有人打来电话了。
估计是学校领导。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还打开了扩音器,谈话内容并不打算对时浅渡隐瞒。
“喂,你好。”
“你好你好,何纾言是吗?我是城北一中的张暮景,你的老校长啊。”
听筒里传出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听声音估摸着,校长应该有快六十岁了。
约莫是身体不太好,他说话间隙中,还轻轻咳嗽几声。
“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几年你真是受苦了,我作为校长,心里很遗憾也很内疚啊,当时你们双方都没有拿出铁证,僵持不下,我没能代表学校做些什么。”
“杨鸣新的直播事件闹得很大,我听老师们说,现在微博热搜里,前二十条里有十五条都是杨鸣新道歉的各种事,你的事更是在热搜第一名,各种细节都被网友们翻出来了,有支持你的就会有讨厌你的,你最近一定要注意个人安全什么的。”
“因为误判的事不是小事,法院和检察院都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重新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从法律上还给你一个清白了。”
“当年啊,学校是经会议统一决定,在法院判决之前就开除你的,对你很不公平,学校肯定会为你做出相应的补偿,也会在官方账号上公开表达歉意。教育局那边,我知道他们已经在着手恢复你的教资了,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你以前就是咱们一中最好的物理老师之一,不然还回来上课?关于条件待遇,都好说,咱们可以见了面之后再一起商量,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些话,何纾言心中多少都有些安慰。
熬了好几年到了现在,也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了吧。
他情绪平平,温声说道:“校长,当年在舆论重压下,学校在法院判决之前就开除我这件事,我在理智上是可以理解的,但学校这么做,不管法院还是普通大众网友们,都觉得学校是知道了什么,觉得真的是我做错了,才会把我开除的,从结果上,确确实实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和影响,所以道歉和补偿,我都会接受的,但复职的事就算了,我以后,不想回学校当老师了。”
“喔……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