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脸上、发丝上还沾着泥沙,看起来很狼狈,身上新鲜的血渍更能证明此时的虚弱。
可祂身上依然散发出高贵圣洁的气质,不容人侵犯亵渎。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还是那么平静冷然,看向时浅渡时,似有温柔划过。
那抹温柔转瞬即逝,但时浅渡抓住了它。
那是一种……
难以让她用语言去形容的温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只是被安静地注视着,便觉得心中得到安宁。
好似……沐浴了柔和纯净的圣光。
好吧,她也不知道,她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无神论者,怎么会说出“圣光”这种词。
“你当时下水,是为了救我。”
神明开口,嗓音如玉石相撞,清澈、微凉,不见虚弱。
祂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浅渡点头:“是。”
随着话音落下,她发现,男人的眼眸好像温柔了一点儿,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喜悦。
定睛又一看,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神明从地上撑起身子,靠在背后破旧掉皮的墙壁上。
祂的子民,没有全部受到河神的蛊惑。
内心深处泛起了一点儿涟漪,又很快归于沉静。
祂注视着时浅渡的眼睛,继续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也并非异端。”
“当然了。”
时浅渡笑着去撩祂染了血的衣裳。
男人身上伤了好几处,听他呼吸中的杂音,内伤也不轻。
那些内伤,应该是因为祂以损害自身为前提,透支神力所导致的吧。
曲泽说的也没错,真是……有点蠢蠢的。
神明抬起胳膊,秀窄修长又带着珠泽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
祂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处理。”
祂的手指有些凉,跟祂平静地声音一样。
“等着伤口慢慢地自愈?”时浅渡敛敛眉头,不太赞同,“以你现在的损耗来说,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吧。”
男人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太过惊讶。
只有漂亮而冷然的眼眸微微长大了一点儿。
“你知道?”
言语中,终于来了个问句。
时浅渡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
她笑道:“我是你的信徒啊,大人。”
神明没有回话。
祂的薄唇轻抿着,如雕塑般完美的精致面容上依然无悲无喜,那么安然沉静。
明亮而苍凉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神庙洒在祂的脸上,留下阴影。
那双淡金色双眸平和地注视着时浅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