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若又道:“再过来一点儿,我还能害你么?”
时浅渡牵动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又懒洋洋往前一点儿。
谈若笑得更好看了,像是个给点甜头就心满意足。
他在时浅渡往前的同时凑了上去。
却在下一刻,被时浅渡用手轻轻隔开了两人。
她没直接拆穿什么,似笑非笑道:“你这点儿小计俩,都已经是我玩剩下的了。”
谈若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若即若离地逗弄对方,直到完全掌控为止。
这是时浅渡这人一贯的习惯,他早就明明白白的。
但心中还是不舒服,被吊得七上八下,生怕出什么意外,真在哪儿一不小心惹到了她。
真是个霸道的人。
不允许别人揣度自己,却处处捏着别人。
他笑了笑:“是啊,我又不像你那样经验丰富。”
时浅渡心说,阴阳怪气,绝对的阴阳怪气。
她白过去一眼,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杀了你很多次吧,到底有什么可让你执着的?”
想起遥远的从前,他脸上浮出温软的笑意,看向时浅渡时眼眶中蒙着水雾。
那些事情已经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记忆中。
不,就连他自己都忘记那时的感觉了。
时间门磨灭了一切,只在心中记得,她那时温柔得让他很想落泪。
那一点儿念想让他撑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还念着这些,他都不能说自己这些年是活着的。
他语调有几分执拗:“你那时……帮我捋头发很温柔的。”
“……”
时浅渡的动作顿了一下。
别管男人的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眼底的水光与执拗总归是让她有些动容。
她收回视线,像无事发生一样,自顾自地浅饮了口酒。
捋下头发而已,都值得记住这么久吗?
他未免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只有你对我那么温柔。”
男人又低喃了一遍。
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而柔和。
而重复的话语却让时浅渡突然意识到,谈若大概称不上是“喜欢她”。
或许最初,是有一些暧昧不清的感情掺杂在里面,是对她抱有某种好感,但久而久之,那抹并不明晰的情绪渐渐地不再是所谓的喜欢,而是成了一种执念。
记忆凋零,一切都化繁为简,只余下念想。
只是执念而已。
在孤寂冷清的、没有任何人烟的纯白空间门里,被拴住手脚永远地桎梏住,没有援兵,没人说话,囚禁二十余年……
他得想着些什么,期待些什么,才能活下去。
他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也许久不与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