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躺着时,瘦瘦条条的,没了眉梢眼角上透过笑意暴露出的那股隐隐的病态,显得清隽沉稳了不少。
时浅渡伸手落在他的头发上。
顺势而落,扫过耳朵,将零碎的发打理了一番。
谈若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看似静静悄悄地睡着了,实则睁着眼睛等了又等。
许久,也不见身后的人过来哄他一声。
平静的眼眸渐渐地翻涌起波涛,黑漆漆的就像是压抑许久的海平面,根本无法轻易地平息。
红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了自言自语般的声音。
“那个漫无边际的破地方很难熬吧。”
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她总是说得理所应当,如同世界的铁则:“有我在就自然就没事了。”
很轻的动作,却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几乎立刻就抹平了二十余年的苦楚与崩溃。
“……”
他的肩膀颤动了两下。
眼底戾气刹那间门消散殆尽,只余下温软。
就像他从来只是个乖顺柔和的人。
时浅渡真是温柔啊。
比他那遥远记忆中的还要温柔。
直叫人心尖轻颤。
心心念念的一切都成真了么?
归根结底,他这么多年贪恋妄想的也不过是那一点点早就被他忘记了滋味的温柔。
他好像若有似无地回忆起了那时的感受。
那种期待,想要见她,想要被她动作轻柔地摸摸头。
哪怕要被一次次地杀死。
二十多年的等待,不过就是为了这么一瞬。
如今得到了,本应觉得满足才是。
可他心头却涌出了更加浓重的贪婪念想。
小世界里的那些人,可不止被她这样对待,不是么?
贪欲最是难填。
他也不欲阻止那抹贪欲。
谈若直视前方的虚空,眉眼柔和带笑。
他开口时,嘴唇张张合合,总是划出漂亮的弧度。
“那你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