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都能察觉到,这是想借宴会让新回来的大小姐识识人。
这种场合,萧谈不出席显得缺了礼数;
出席吧,又徒增尴尬。
他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穿行席间,该赔笑便赔笑,该装空气就装空气。
许多曾经与他呼朋唤友的公子哥,如今知他这般处境,一见他便连忙拉着同伴避开。
人们都对他避之而不及,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想回房间休息。
“想想我妹妹差点儿就嫁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我这心里就一阵后怕。”有萧锦的朋友拍着胸脯聊天,“还好你长姐的事被发现得早上一步。”
提到萧谈,萧锦恨不得呸两口:“那个野种,不提也罢。”
“哎,我刚才听见王家的夫人在与萧兄你长姐和祖母说话,话里不是一般的亲密。”
这时,又有人从不远处走来,朋友用胳膊肘怼了怼萧锦。
萧锦往朋友来处瞥了一眼,不屑地轻嗤。
同伴见他没回话,又疑惑地说:“不会是王家有意提亲吧?我听闻你长姐流落在外时出身商贾,王家怎么会……”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另有一人与他解释,“萧兄的长姐可不是普通的商贾出身,时家是苏北最大的商号,这几年在京中也站稳了脚,更何况,我听传闻,时家能有这般的规模,萧兄的长姐功劳极大,商号的人全都听她号令,如今有这双重身份,更是抢手的很。时家最初可不同意她被萧伯伯带回来,毕竟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侯府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抢人回来,应是两家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有了今日。”
萧锦闻言,冷哼一声:“再怎么样也是商贾出身,岂能登大雅之堂?”
他讨厌时浅渡。
这个女人,竟然几次帮了萧谈。
帮助萧谈,就是在跟他作对!
更可恶的是,父亲与祖母还对她太过溺爱。
对外介绍时浅渡时,只说是归来的大小姐。
宾客们却不知,直到现在,时浅渡都不曾正式改姓。
他早就觉得,既然时浅渡回来,就应该尽快到祠堂跪拜,认祖归宗。
可父亲竟是用“给她一点时间”就轻而易举地把他打发回来了。
哪有外姓人被称作萧家大小姐的道理。
简直是荒谬绝伦。
他已经成了大少爷,却还是跟想象中不一样。
一切光芒都被那个粗俗不堪的时浅渡抢走了,实在可恶。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转身,迎头就撞在了萧谈的身上。
萧谈杯中的茶水直接泼洒了他一身!
“混蛋,你这个野种,竟然撒了我一身的水!”
萧锦顿时大怒,从一旁的桌上抄起酒杯,猛地砸了过去。
酒水纷飞,泼了萧谈一脸。
酒杯磕在额头上,顿时划了道口子。
他没能站稳,急促地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了其他人才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以免他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