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盏放在鼻下,闭着双眼轻嗅:“如实地说吧。”
小仙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被人呵斥,心中有些意外。
他其实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谈若。
以前是听说这位上仙光风霁月,是个温柔随和之人,但时姐姐说自己总被师父呵斥,两种声音,他便更相信了时姐姐,没想到传闻才是真的。
“好吧,既然您执意要求,我也不敢隐瞒了。”
虽然上仙此时没了力量,但日后如何也不是绝对的。
就看上仙能一眼瞧出他有所隐瞒,就知道一定不是泛泛之辈了。
小仙敛了敛眉,实话实说道:“其实,时姐姐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小仙所隐瞒的,并非是时姐姐的去向,而是……许多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抬头瞥了谈若两眼,又收回视线。
“说罢。”
“许多人都说,论时姐姐的实力与功绩,应是由她补上上仙之位,都是因为您的关系,她才依然停滞在原地,不受重用。”
“有人还说……时姐姐一去便是一个多月也不见回来,只留下一道日渐薄弱的结界,定时不愿再照料您这个包袱了,或许,她不会再回来了。”
谈若端起茶杯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轻轻放下茶盏,垂眼。
“胡言乱语。”
渡儿怎么可能会抛下他不管呢。
她说过永远也不会抛下他的。
“渡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嗓音淡淡,似乎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紧握,在掌心留下月牙状的痕迹。
渡儿不会不要他的。
-
一月过去,又是一月。
时浅渡离开时留下的结界已经非常脆弱了。
如果不及时加固,可能再有半月,就会自动解除。
可她依然没有回来。
她最初离开时,谈若的身子在她细细的调养下,已经好了两三成,嘴唇恢复了红润,他也能时常走出房间,到院落中吹吹风,活动活动。
两个月过去了,他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已经很少再出门了。
他总是窝在烧暖了的床上,想念那只拥在腰间的手臂。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渡儿终是厌倦了照料么?
他是不是……
不应该装得那么过分啊。
他是难受,是虚弱,只是没有在她面前演得那么虚弱罢了。
在时浅渡面前的时候,他简直是柔弱到不能自理。
什么事都让她帮忙。
他深夜躺在床铺之上,心中酸涩难以言说。
呵,还想着以师徒之情赖上渡儿呢。
可惜压根就没有那个机会。
渡儿想走,还不是随时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