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床边,大咧咧地说道:“还以为师父会看完我的英姿再同我一起进来呢。”
“师父已经没了修为,不想再想起伤心事。”
谈若对答如流,似是从未被什么聘礼打乱过思绪。
“好吧,倒是我忽略了师父的感受。”时浅渡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男人手中,“师父,这是用那上古灵草炼成的丹药,您用了定能填补亏空,不再整日身子冰凉虚弱。”
谈若掀起薄薄的眼皮。
目光落在瓶子上。
他最初以为,渡儿为他寻上古灵草制药,只是因为心疼他。
现在看来……怕不是为了离开他前往神族?
心脏被人揪得生疼。
无数压抑的苦楚与爱恋在胸腔之中反复冲撞。
他险些没能忍住,抓着她的肩膀质问。
真想声嘶力竭地告诉她,她的师父,她眼前这个沦为废人的男人,他喜欢她许久了,他日思夜想昼夜不眠,满心的欢喜与痛苦全是因为她……
好在理智尚存,谈若抿抿嘴唇,压制住了那些冲动。
他把书册扣在床上,但没有立刻接过瓶子。
“等师父的身体好一些了,你是不是要离开这儿了?”
“您这是听谁说的。”
时浅渡好笑地往男人身边坐了坐,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您的,师父。”
她打开了小瓶子,不由得调侃两句:“快吃了吧,师父怎么变得跟我小时候吃药似的,还需要别人一遍遍地哄着吃啊?”
谈若接过瓶子,盖好盖子,放到了枕头旁边。
他明白,作为师父,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师父……
都不愿意成为徒弟的累赘。
所有师父都会希望徒弟离开仙界,移居九天之上。
只有他不一样。
他自私。
他想独占她,他想得到她的喜欢。
他不想离开她。
“事情不是已经传遍了么,你会住到九重天上去,往后便成神了。”
谈若抑制住自己的疯魔,平静地说出喑哑的话语。
他勾起红润的唇,柔声笑道:“恭喜你,师父替你高兴。”
被她救起来时苍白到失了血色的嘴唇,如今已经这般红润了啊。
时浅渡注视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
半晌,往上移去。
只见瘦削虚弱的男人笑容温柔,好似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漂亮的桃花眼中擒着些许落寞与不舍。
好一副一心为了徒弟的好师父形象啊。
如果忽略了他眼尾那抹叫人心神荡漾的浅浅红晕……
恐怕真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好师父。
这段时日中,与自家师父亲亲密密地早晚相陪,她若是再看不出来师父什么时候真心、什么时候假意,那她未免也太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