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予低嗤。
时浅渡始终不是很会安慰人。
她轻叹道:“不管你怎么想,他确实在乎你。”
“哈……你知道什么啊?”
这是她在十年后的世界里,第一次见到云予笑。
他扯动唇角,嘲弄地笑到露出牙齿。
他浅棕色的眼睛里笑出了水光。
而看向时浅渡时,眼眸深处溢出了一种因为无人理解而深埋的痛苦与愤怒。
“这比你说你在乎我还要可笑。”
他的表情仿佛在说——
你没经历过那些事,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告诉我,等我长大了、有实力了,就可以亲自去找父母,他还告诉我,他们一定是爱我的,我那么心心念念地努力,又怕表现得太过心切让他感到难过,我不希望帮了我的好人会觉得我一旦找到了父母就会忘了他对我的好。”
男人神情染上恨意,愈发阴翳,死盯着她。
眼却眶无声地红了一圈。
“到头来,却发现我的父亲正瞒着我一切,正在跟我的杀母仇人一起共事。”
时浅渡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
她仿佛能切身地感受到他在说话时,心脏被撕扯得七零八碎。
一切声音好似都随风飘远,只剩下了他低哑的嗓音。
如果一只被人类伤透的狗狗红着眼睛看着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
她伸出手臂,将曾经属于她的小狗揽进了怀里。
手掌落在男人柔软的棕发上,温柔地揉了揉。
“他做的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
云予本想皱着眉头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掀翻在地。
可叹息般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他的鼻尖竟是一酸。
紧握成拳的手掌终是松开了。
那么多人憎恶他,质问他为什么恩将仇报。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应该生气。
有那么一瞬,心脏直发软。
真想就这么一直窝在她的怀里,偷偷地掉几滴过去吞进肚子里的眼泪。
他瞌上双眼,沉默片刻,又睁开。
强硬地推开了时浅渡。
“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人类同情。”
“……”
时浅渡瞪他,半晌,再一次抬手,“啪”地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她笑骂道:“你这小妖怪,怎么还学会口是心非了呢?”
以前白白嫩嫩可可怜怜的,她不舍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