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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第2页）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一辆电动车从门口骑过去，车筐里的水瓶晃了一下，发出"哐"的一声。

江迟被那声响吓了一跳，手指一抖，消息发出去了。

他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快起来。他想撤回，手指刚碰到屏幕，对面回了一条：

"去。"

江迟的手指僵住了。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那……我明天也去。"

发送。

顾昭回："好。老时间，老地方。"

江迟把手机扣在收银台上，双手捂住了脸。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又快又重。他骂自己：江迟，你真是疯了。你躲了他两个星期，现在又要自己送上门去。

可他骗不了自己——他太想见他了。躲了两个星期，他每天想的都是他，想的快要疯掉了。

他抬起头，看着玻璃门外。路灯下，还是没有人。但他知道，明天早上六点，操场上会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他。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星期的躲，像一场漫长的，荒诞的，自欺欺人的闹剧。

第二天早上，六点。

江迟站在操场边，看见顾昭在跑道上，跑得气喘吁吁。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跑道上拖得很长。他看见江迟，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笑了一下：

"来了？"

"嗯。"江迟说。

"我还以为，你得再躲我半个月。"

江迟被他这句话堵得脸一红："……我没躲你。"

"你没躲我，"顾昭说，"你只是恰好在两个星期里，没去过操场，没去过四楼，没去过一食堂。"

江迟说不出话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江迟，"顾昭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其实我第三天就想来找你了。我在你宿舍楼下站了十分钟，想着，我上去敲门，问你怎么了。"

江迟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想了想，没去。"顾昭说，"我怕我去了，你就躲得更远了。你这个人，越逼你，你越跑。"

江迟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没想到，顾昭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

"所以我就在操场上等，"顾昭说，"我想，你总会路过这里的。你早上要去食堂，食堂在操场那边。你总会路过。"

江迟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他忽然想：他路过操场的时候，顾昭看见他了吗？他每天绕远路，从操场边的那棵树下走过，他看见他了吗？

他没有问。他不敢问。

顾昭也没再追问。他站在他面前，喘了一会儿，说："跑一圈？"

"……我不跑。"

"那陪我走一圈。"顾昭说，"我跑完了，走一圈，正好歇歇。"

江迟跟着他，沿着操场走。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绕着操场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