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草草完成,宾客们上前道贺,眼神里的同情与探究藏都藏不住。
顾知瑾强撑着笑意一一回应,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她知道周凭之接下来的时间绝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人,连一句安慰都没有留下,只留给她一个清冷而挺拔的背影。
闹剧收场后,后续的流程如同嚼蜡。
顾知瑾换掉了香槟色主礼服,穿上月白色鱼尾裙。
裙摆上的珍珠在灯光下依旧闪着温润的光。
可她整个人却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说着"新婚快乐""天作之合"的祝福。
她便微微弯腰,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谢谢。"
指尖的钻戒硌得指节发疼,那点痛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
周瞿站在她身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有尴尬,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话来打破沉默。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钝重,那份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显难堪。
有亲友过来拍周瞿的肩膀,说些"好事多磨"的宽慰话,他只能扯着嘴角应和,目光扫过顾知瑾时,总带着些力不从心。
人群稍散时,一道身形分明的男人穿过宾客,径直走到顾知瑾面前。
她鼻尖一酸,是舅舅家的大表哥过来了。
容慕白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神情沉冷,东华律所合伙人的气场不怒自威。
他只淡淡扫了一圈周遭神色各异的宾客,目光落回顾知瑾苍白的脸上时,瞬间放软:“受委屈了,知知别怕,若你有想法,周家这边,我来谈。”
像小时候一样,他不会说教,指责,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来到她身边,给她撑腰。
顾知瑾咬了咬唇,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我没事,大哥别担心。”
容慕白轻轻颔首,没再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退到一旁,不远不近地守着,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不远处,刚送完重要宾客和族老们、折返宴会厅的周凭之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目光在容慕白身上顿了半秒,又缓缓落回顾知瑾微垂的发顶,深邃的眸色暗了一瞬,没作声,只转身往另一侧去了。
宾客渐渐散去,留下的人也多是周家的至亲挚友,气氛却依旧尴尬。
顾重楼站在宴会厅角落,手指捏着茶杯耳,指节泛白,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泄露了他压抑的怒火。
容心悠则频频用手帕按着眼角,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一点,却强撑着对过来打招呼的亲友微笑。
顾家是书香门第,世代教书育人,最看重脸面,今日之事虽非女儿之过,却让他们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
方才容心悠去洗手间补妆,听到隔间里有人竟然议论"顾家小姐心思深,连三爷都敢惦记"……
她气得手抖,却只能咬着唇忍下来,为了顾知瑾,为了顾家的体面,她不能失态。
顾叙白站在父亲身边,西装袖口的纽扣被他攥得快要脱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藏着股执拗,若不是为了家族联姻,以她的骄傲,怎会屈受这样的难堪?
方才周清颂闹得最凶时,他几乎要冲上去将那本日记抢过来撕得粉碎,是顾重楼按住了他,低声说"为了知知,忍"。
可忍字心头一把刀,他看着顾知瑾强撑的模样,只觉得那把刀正一下下割在自己心上,他连为妹妹出头都要瞻前顾后,但终究,他还是忍下了。
宴会厅另一端,周老太爷强撑着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