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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二闹剧（第3页）

他端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方才周清颂大闹时，他气得差点晕厥过去，靠在太师椅上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他一一回应着宾客的慰问，说"小孩子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藏着疲惫与无奈。

中途，他终是撑不住，对周凭遇吩咐了几句，便由管家搀扶着提前离场。

经过顾知瑾身边时，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令人难以捉摸。

顾知瑾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订婚宴前，爷爷就已经叮嘱过她，将来嫁进周家要尽心孝顺周至安，如同对自己亲爷爷一样。

可如今，爷爷还在南岛养病，她却把订婚宴搞砸了。

周凭遇夫妇，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温周燕拉着周瞿到一旁，压低声音训斥，言语像淬了冰："看看你妹妹干的好事！让你娶个安分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全京市的人都看着我们周家的笑话！"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顾知瑾，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仿佛这场风波的根源是顾知瑾"不该"引起周清颂的嫉妒，"她也不是全然无错，若不是她心思不正，清颂怎么会针对她？"

周瞿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攥着拳听着。

周凭锡走过来时，顾知瑾正低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发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比平日更显严肃，走到她面前站定，声音低沉地说了句"抱歉"。

他是周清颂的养父，虽非亲生，却也觉得难辞其咎。

顾知瑾只是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道歉太轻，像羽毛落在伤口上，不足以抚平这场闹剧在她心上划下的伤痕。

她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背脊挺得笔直，只不过是多年的教养刻下的习惯。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强迫自己盯着地板，数那些繁复花纹的循环次数，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地往某个方向飘。

每一次瞥见那道熟悉的深灰色，都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垂下眼睫。

她怕从他眼里看到确认，更怕看到鄙夷。

事实上，周凭之后面真的再也没出现。

他仿佛只是这场喧嚣里的一个过客，在最混乱的时候处理了对她而言最大的危机后，便彻底隐入了背景里。

顾知瑾看着形形色色的面孔，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剜去了一块。

宴会结束后，陈默将日记本递到她面前：“顾小姐，三爷让我转达，物归原主。”

顾知瑾看都没看，声音轻得像雾：“麻烦陈特助，帮我处理掉吧。”

陈默微微一顿，恭敬地收回："是。"

她想，日记可以烧掉。

可那些被当众撕开的心事，还有周凭之方才那一眼藏不住的动容，又该如何抹去？

但也许，那不是动容，只是她看错了。

她站在“怡和轩”的门口，晚风一吹，浑身发冷。

这场以体面开始的订婚宴，最终以最狼狈的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