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凭之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知瑾以为他不会回答。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
"陈默会处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你不必再想这件事。"
顾知瑾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告诉她,这件事"结束了",像关闭一扇门。
他将她关在了门外,隔绝了她的难堪。
她低下头,艰涩道:"麻烦三叔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钝重,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也升不上去。
他坚持送她回来,却什么都不说,她的心越来越沉。
车到顾宅门口,顾知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婚礼前,周清颂不会再出现了。"周凭之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其他的,也不用担心。"
顾知瑾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藏着些什么,让她心头一颤。
“好。”
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宾利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家门。
而周凭之的车在驶出很远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陈默拿回的日记本,他拍了封面,蓝色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天看到了三叔,他像星星一样亮。"
字迹稚嫩娟秀,藏着少女最纯粹的赤诚。
周凭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亮不亮,但他记得那天确实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她的裙子反光。
后来很多次,他在文件上签字时,会突然抬头看窗外,确认当下的天气。
直到她二十岁那年,在他生日时,羞怯的送了一对定制的紫藤花暗纹袖扣给他,他才忽然间发觉他一直当做孩子的小姑娘长大了,那一刻,他也确认自己对她的心思超出了他一惯的冷静自持的界定。
于是生日第二天,他便让陈默安排,让远在美国的郑雅筠回国。
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订婚宴上顾知瑾的样子。
手机震动,陈默提醒下午会议。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扔回储物格。
金属与皮革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发动车子时,他想起她站在台上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落泪。
这个画面,怕是接下来整场会议,都挥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