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娜却已经知道后面是什么。
怀孕。
这两个字现在似乎拥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每个人都尽量不把它说出口,却又让所有安排围绕它发生。
“怀孕没有让我突然不会谈自己的电影。”她说。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记者不会只问电影。”
“记者从来不只问电影。”
她拍《爱乐之城》时,记者问她和男演员瑞安有没有假戏真做,《了不起的盖茨比》宣传期,有人用十五分钟采访中的十一分钟讨论她成为浪子莱昂纳多唯一真爱的可能性。
电影从来没有生活在一个绝对干净的房间里。
只是今天,那间房里的问题变成了她的身体。
片方负责人压低声音。
“现在的情况不同。任何回答都有可能被理解成奖季策略。”
这一次,瓦伦蒂娜没有立刻反驳。
她终于听懂了片方真正害怕的东西。
他们不是认为怀孕会让她不再适合竞争奖项。
他们害怕的是另一件事——有人会认为,她可以凭借怀孕、偷拍视频和隐私侵犯,获得一段远比普通电影宣传更有力量的故事。
一个年轻女演员。
一部讨论女性身体与人生选择的电影。
一次来自私人空间的侵犯。
再加上一个尚未公开、却已经被全世界抢先讨论的孩子。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几乎天然能够被写成一篇关于女性解释权的长文。
片方当然看得见它的力量。
对手也看得见。
所以在瓦伦蒂娜决定是否开口以前,已经有人准备先指控她会利用这一切。
“你们怕别人说,我们要借怀孕冲奖。”她说。
片方负责人没有回答。
这已经足够回答。
凯特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
“她不会退出下午的活动,圆桌结构可以改。”
凯特将原本的活动流程拖到屏幕中间。
“取消演员群访。导演、摄影指导、美术指导、服装设计和瓦伦蒂娜一起出席,改成工艺访谈。主题只谈镜头、表演和视觉设计。问题提前提交,现场不接受追加私人提问。”
片方负责人皱起眉。
“限制得这么严格,会显得我们在躲。”
“你们确实在躲。”凯特说,“区别只是躲开非法取得的私人材料,还是躲开女主演本人。”
对方不说话了。
瓦伦蒂娜低头,又拿起那半块饼干。
这一次,她勉强吃完了。
“背景不要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