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两人便被任建邦“赶”了出来。
冬日里的北京天黑得早,时钟刚走过五点,这座北京大学校家属院小区里的路灯便早早亮起。
小区环境整洁,昨日的雪虽未化,供行人走动的路上早已被清理干净。
独栋二层小楼的低矮铁门处,两人同任建邦和谢兰舟告别,牵着手缓步走着。
“你喜欢冬日?”孟凌波被裘德拉着,眼看着他故意挑路边未化的雪上走着,她问道。
裘德感受着脚下吱嘎吱嘎作响的绵密触感,抬头道:“伯明翰的冬天惯常是阴雨连绵,雪是稀客,马德里干燥寒冷,雪是惊喜。即便降雪,也是落地就化了。”
孟凌波私下里以为运动员不会喜欢雪天才对,毕竟若是比赛时落雪,很影响比赛流畅度。
但见他这般,她也乐得陪着玩。
她拉着他快走几步,来到被厚雪覆盖的花坛边,将手套扯下,俯身团了一团雪球放掌心,握了握递给他:“感受一下?”
裘德怕她着凉,忙伸手接过。
“这么凉,你快带上手套。”
孟凌波将手上的雪水胡乱蹭到垂落一尾的围巾上,抬手便要往他脖领处探去。
冰凉的指尖将将触到颈间肌肤,凉意霎时叫裘德瑟缩了一下却没躲。
孟凌波坏笑着贴近:“你怎么不躲?”话音未落,完全不给裘德反应的机会,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中细碎雪花忽然扬起。
裘德这次反应很及时,瞬间侧身躲开。
无奈雪花散落,还是被覆了一肩膀。
“lindy!”裘德低呼一声就要抓她,孟凌波已经灵巧退开。
边后退边冲他扬眉:“进球了·····呀!”
怎知乐极生悲。
两人为了踩雪,故意走的未打扫的路边草丛间,孟凌波洋洋得意的表情被脚下一段牵连到一起的枯枝打断。
向后仰的动作刚起,裘德眼疾手快伸手:“小心!”
孟凌波索性卸下腰腹力道,整个人顺势扑进他怀中。
软软的靠在他胸口,仰头:“盖世英雄!”
白雪,月华,漂亮的酒心巧克力。
裘德听着她突然冒出来的中文,疑惑不解:“WHAT?你在说什么?”
孟凌波圈在他腰侧的手臂紧了紧:“骨酒喝的惯吗?”
方才在席间,师父竟然拿出了珍藏十多年的藏酒,这叫她很是意外。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人明明只能做简单的中英文对话,推杯换盏竟也似毫不耽误。
“有些·······”裘德回忆了一下方才席间的那盏棕色液体,霎时间觉得口中又泛起那股子又苦又涩的味道。他有些迟疑与困惑地看着孟凌波,像在斟酌词句,“有些······一言难尽。”
孟凌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那你还说它好喝?”还喝了好多杯,她一直以为他不擅长饮酒来着。
裘德这次答得到快:“第一次见面,你老师的酒,谢,也说是他亲自酿的。这番美意,我当然要喝。”
孟凌波属实是被他眼中的认真与真诚打动到了。她垫脚,在他唇边印上一个轻吻:“看得出来,师父今天很尽兴,你表现得非常棒。”
怀中女孩笑颜如花,是他飞了十几个小时才能拥抱的人。月色如练,衬得她颊边浅浅红晕如蜜桃,叫他垂涎。
他箍住她的腰身,垂头追逐着那水润唇瓣。
“呀!”
一声幼童低呼打断两人嬉闹。
夜色笼罩着家属院,冬夜寒凉,路上几乎不见行人。四下静得很,只有零星住户家里传来隐约的电视嗡鸣,模糊不清。
这点细微声响,很快被两人锁定。
只见几步远的低矮铁栏杆后,站着一个到腿高的小胖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