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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首要使命是什么1（第2页）

大帅当时并不太在意这个日本人。他见过的日本商人太多了——自从《马关条约》以来，日本人获准深入中国内地游历经商，来华人数与日俱增。在天津、济南这类通商大埠，日本药房、诊所、洋行比比皆是，仅上海一地日本药房就有数十家之多。

这些人表面上是商人，背地里替日本军方办事、搜集情报的比比皆是，基本就是日本特务机关的据点。

但小林正茂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和其他日本商人略有不同。

他没有那种日本商人常见的谄媚，也没有那种日本军人的傲慢。他穿着一件深咖色的西装，眼睛很大，说话慢条斯理，谈吐幽默，那双大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大帅，”小林正茂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久仰大名。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您。今天终于得见，荣幸之至。”

大帅端着酒杯，淡淡地说：“小林老板客气了。我一个粗人武夫，有什么好见的。”

“大帅太谦虚了。”小林正茂笑着说，“我在中国这些年，见过不少人物。但像您这样，不依附于任何一方，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的人，实在不多见。是真正的大丈夫。”

大帅没有接话。他不太习惯日本人的恭维，也不太相信日本人的恭维。

那次见面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小林正茂只是表达了“希望能和大帅建立友好关系”的意愿，并送上了一份见面礼——两箱日本产的滋补药品，“给大帅和夫人调理身体”。

大帅让孙继之收下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孙继之把那两箱药交给了军医处，让军医去检验成分。军医的回复是：确实是滋补品，主要成分是人参和维生素。

大帅这才放心让人给雨茵送到小院去。

然后，他就把小林正茂这个人给忘了。

不要信任日本人。

这是大帅从二十多年前的庚子年，就开始积累的经验。

日本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们送出的每一份礼，都是为了日后收回十倍百倍的利益。

——***——

1924年春天，雨茵一场感冒高烧时候，染上了肺病。

起初只是咳嗽，大帅没有太在意。雨茵一向不太强健，换季时总会咳一阵子，大都吃几服中药就好了。

但这次不一样，咳了月余还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开始反复低烧，夜里盗汗，白天乏力。

大帅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来看。大夫诊了脉，面色凝重，低声说：“大人，夫人的脉象……不太好。怕是肺痨。”

大帅听完，心骤的一沉。

肺痨。在那个年代，这两个字几乎等同于死刑。中医治不了，西医也没什么好办法，得了这个病的人，十有八九是熬不过去的。

大帅没有告诉雨茵实情。只让大夫说是“风寒入肺，需要好好调养”。

然后开始让人四处求医问药，医生和药品一波一波让小院里送，能试的都试了，雨茵的病情却始终没有明显好转。

到了1924年夏天，雨茵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本丰腴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她躺在床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你来了。”

大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话也没有几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一辈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现在，他怕了。他怕她会死。

然后，小林正茂，又出现了。

1924年6月，小林正茂托人给大帅带了一封信，信中说：

“听闻元夫人身体欠安，敝人深感关切。近日敝人从日本引进了一批最新的保健饮料。这种饮料在欧美各国被广泛用于治疗癌症、结核等疑难杂症，效果显著。日本国内的许多达官贵人也在饮用，普遍反映良好。如将军不弃，敝人愿免费赠送两箱，供夫人试用。”

大帅看完信，犹豫了很久。

他不相信日本人。

西医闭嘴，中医摇头。他眼睁睁看着雨茵一天天衰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