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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的首要使命是什么2（第2页）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大帅永生难忘的话：

“你可以选择继续恨我。然后你的部队将继续使用那些老旧不堪的汉阳造，等黄埔的那帮学生兵打过来的时候，被那些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得溃不成军。你也可以选择接受这批军火，让你的部队换上最新的步枪和火炮，成为直隶南部最强的武装力量，在这个乱世中保全自己。”

大帅沉默了。他知道小林正茂说的是对的。

黄埔学生军在棉湖之战中以三千人击溃林虎万余精锐的消息，他早就听说过。那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军队——年轻、有纪律、有信仰、不怕死。如果有一天那支军队北上，他手下的这些老兵油子，端着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的。

他需要那批军火。

小林正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又提出了一个让人彻底坠入深渊的要求：

“大帅，日本陆军认为元夫人的死因非常有研究价值。镭饮料和长生丸的组合效果，人体实验的样本很稀缺。如果将军愿意将元夫人的遗体交由日本陆军进行医学研究，军方将非常感激——那两船军火，可以立刻交付。”

大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林正茂：“你tm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我说的很清楚了，大帅。”小林正茂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神越发犀利起来，“军方需要一具完整的、经过长期镭和甲己苯炳胺双重作用的遗体，来进行临床研究。元夫人的遗体，是最理想的样本。当然，你可以拒绝。但这样的话，那两船军火……”

“你tm混蛋！”大帅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张桌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小林正茂纹丝不动。他依然微笑着。

大帅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日本人。

“大帅，别忘了你是一个军人。军人的首要使命是什么？是报仇吗？是讲对错吗？不是。军人的首要使命是活下去——让你的部队活下去，让你自己活下去。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时局、做棋手。”

大帅那握紧的拳头再没能挥出去。

雨茵，人死不能复生。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但如果他把雨茵的遗体交给日本人，他就能换来两船军火，他和他的部队就有更大依仗活下去。

雨茵，原谅我。如果你能为活着的将士换来更精良的装备，能让活着的人有更多机会活下去……

大帅闭上眼睛。许久，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成交。”

——***——

雨茵去世后的第五天。两船日本军火通过大沽口秘密运抵大帅的防区。

与此同时，雨茵的遗体被从日军医院接出，装入一具密封的铅棺，由小林正茂亲自押运，经天津港运往日本长崎，交给了日本陆军军医学校。

大帅没有去送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逐渐冷静下来后的大帅，也终于想明白小林正茂的这局棋是如何把他将死的。

他虽是个武夫，不懂啥医学药学的，但也知道小林正茂已经把镭饮料和长生丸在中国当成敛财的生意来做了。与雨茵同期喝镭饮料吃长生丸的中国人不在少数，日军想找几个实验样本并不是难事。

可小林正茂就是执意要带走雨茵的遗体。

换这个角度讲，雨茵这具“具有临床研究价值的遗体”，何尝不是从一开始就由小林正茂一手打造的呢？

奸佞狡诈的日本人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缺什么实验样本。

“大帅用亡妻换军火”——日本人要的是这个可以永远拿捏他的把柄，不至于让他这个扼住中国南北战事关键咽喉之地的军阀，将来有一天势力雄起后脱离日军在华布局的掌控。

大帅想明白这一点后，心里翻涌上来的不是愤恨，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毕竟对于一个中国男人来讲，生前不能给心爱的人名分，死后无法让她入土为安，还用她的遗体做了如此肮脏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