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当日,剧组人员到齐,重新开工。
霍炩做好了造型,坐在折叠椅上出神,这两天他和楚砚一起高强度强化了表演能力,将彼此即将选择的表演方式又串了气,争取做到过关。
不,准确地说是必须过了陈导那关。霍炩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电影项目,认真了起来,他想把这部电影拍好。
灯光摄影道具人员,在片场忙碌穿梭,做着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导演陈烨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而沉默,几个配角小演员在旁边低头默默熟悉剧本,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往常最热衷于活络现场气氛的霍炩,却一反常态,异常地安静。
他身上穿着祝嚣精致笔挺的灰色西装,整个人有一种优雅而疏离的气质。瞳孔雾蒙蒙的,眼神漫无目的地落在场上,似乎并无焦点,嘴唇微微泛白,气色不佳。
王桓安不放心,低声问霍炩的生活助理:“小李,小炩这怎么回事,紧张怕了?”
小李一副担忧神色:“王总早。不好说啊,他今天早饭也没怎么吃,只喝了两口冰咖啡。”
王桓安:“那怎么行,过一会儿影响发挥怎么办,你赶快出去买点回来。”
小李涨红了脸,挥着手解释道:“是……是霍老师自己的意思,说为了角色……”
眼见王桓安眉毛一竖,又要不悦骂人,小助理连忙不再辩解,转头跑出去买早饭。
王桓安走到门外点了一根烟,有些郁闷地抽着。
他此行最大的任务就是替霍霆看住霍炩,保证电影顺利拍完,不得有半分闪失。可是陈烨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艺术家都有各自的脾气和性格,违约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并非不可承受,说罢拍还真有可能罢拍。一边是老板,一边是业内泰斗及人物,都不能得罪,该怎么办呢?
他踩灭了烟头,烦闷地回到了片场默默旁观。
实话讲他真有种想把霍炩揪下来,自己扮吧扮吧上场替他演了完事的想法,奈何这是不可能的。
楚砚正好从化妆室中出来,也是刚做完造型,还是那头灰头土脸的学生校服装,却还是压不住他天生的俊逸容貌,人一出来,便已吸引了全场目光。
楚砚的目光却停留在了霍炩一人身上,有些动摇。坐在折叠椅上那人,苍白瘦削,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主要演员都到齐了,陈烨沉着脸来到几人面前,将拍摄任务三两句讲完之后,专门走到了霍炩面前,郑重道:
“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平心态,好好表现!如果再过不了,后果你清楚。”
如果放在往常,按照霍炩的性格,难保不会死皮赖脸嬉笑着装熟,软磨硬泡导演多放放水,然后蒙混过关。
今天,霍炩却只是淡淡道:“好啊。”
他的语气,轻飘飘地,有气无力,听上去还是没上心。
陈烨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从他面前走过,拿起对讲机吩咐工作人员各就位,准备开拍——
场记打板声落。
夜晚,画室。
结束了一天的课业集训,学生们早早收拾东西散场,各回各家。画室摆满了凌乱的画架,地板上面罩了一层擦不去的铅灰。
景物桌上的景物还没有被收走,原本负责打扫完画室,最后走的付梁,此刻正守在垃圾桶前,慢吞吞地削一支铅笔。这是为数不多,属于他的时间。
楚砚演技入木三分,拿着美工刀削铅笔的手又稳又准,看上去就像削过无数只铅笔的艺考生。
画室的气氛无比静谧,他抬起头,忽然看见门边静立着一个人——
霍炩饰演的祝嚣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