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回到片场。
副导演笑着招呼他道:“小炩,过来看看。”
霍炩应了一声前去,监视器中缓缓播放着吻手戏片段,两人的演技精湛,流畅自然,堪称完美。
副导演道:“该说不说,完全看不出新人的表演痕迹,但是又没有科班演员的教条感。天赋、天赋啊!”
王桓安道:“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艺术家最重要的就是稚拙!小炩果然是学艺术出身,一点就通!”
围观的人忙着拍小霍总的马屁拍得不亦乐乎。陈烨倒一直没说话,沉默地抽着一支烟,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看样子已经不准备再提罢拍一事了。
霍炩一边观看屏幕中的自己,一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一半是“不愧是老子天赋异禀”的欣喜,一半是……说不出什么的酸溜溜感觉。
他猛地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回想起了那部帮助楚砚夺得影帝的影片——《雪浪孤山》。
雪浪孤山中,少年百里涯和他青梅竹马的相好萱儿,曾经有过一段暧昧戏份。年轻的男女在草场纵马奔腾,从马背上翻下来,滚进草地里,发生了一些喜闻乐见的故事。
镜头从百里涯吻上萱儿的脸庞开始,一路下移到上半身的衣物,其实也没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多是靠些手胡乱摩挲以及气喘声音,营造一种意乱情迷的意象。
萱儿的女演员于渺容貌姣好,青春靓丽;楚砚更是俊朗挺拔,一表人才,两人郎才女貌,把这段戏拍得那叫一个养眼又火辣。
那晚看电影的时候,看到这个片段,霍炩就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只想拖进度条加速跳过,结果今天莫名其妙又想起这段情节来。
副导演又道:“楚老师去哪里了,怎么十五分钟了还不见他回来?”
助理道:“刚才去卫生间了。”
副导演道:“卫生间去那么久,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话音刚落,便见着楚砚从洗手间的方向回来了。
楚砚还是往日里清冷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住,神情有种说不上来失魂落魄,脸颊上带着两抹几乎微不可见的绯红,胸口的微微上下起伏。他的头发靠近额头的发根湿漉漉的,似是用水洗脸时浸湿了。
霍炩与他对视,对方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刹的慌乱。
副导演道:“楚老师,你身体……”
楚砚道:“无妨。”
副导演关切道:“真的没事?怎么胸口衣服也湿了?”
楚砚神情冷毅,目不斜视:“刚才在画室沾到铅灰,鼻子不太舒服,去洗了把脸,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副导演道:“喔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拍摄画面中,霍炩的唇印在了楚砚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楚砚面无表情地看完拍摄完成的片段,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似乎刚才一瞬的慌乱,只是霍炩的错觉。副导演问他感觉如何,楚砚只冷冰冰回道:“不错。”
霍炩凝望着他完美而洁白的侧脸,心中难免腹诽:楚砚这小子,从艺那么多年,拍过那么多戏,合作过那么多演员,其中肯定少不了许多亲热戏,早就习惯了吧!
也对,和《雪浪孤山》中的激情戏相比,吻一下同行男演员的手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比之下,倒显得差点流鼻血的霍炩反应太过剧烈,像是个没什么体验的愣头青小处男(虽然他的确是)。
霍炩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越想越气,凭什么楚砚这块大木头,竟然在这方面比自己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