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李昭喃喃。
赵青淮笑了下,他手上的镣铐叮当作响:“你还记得唐星吧,你把他安插到我身边,导致我剿匪险些失败,我怎会忘记,可我一向做人厚道,打算投桃报李。”
他睨着周易,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会觉得我手下只有一个人钱威能用吧,我早就派人去陕西找你母亲下落,放心周指挥使,我也只是想满足你一个母子相见的心愿。”
“毕竟,”赵青淮眼瞧着他笑,“没娘长大的孩子,生活是有些不易的。”
周易嘴角抽搐:“赵青淮,谁给你的胆子动我母亲的?”
说罢,他一锤落下,赵青淮身子猛烈抖动,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
周易这一锤子使了十成十的力气,拿起锤子时,赵青淮脚踝处碎骨头连着肉扯出粘腻的丝来。
赵青淮浑身都在哆嗦,眼神越发涣散,声音都轻了。
周易攥起他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赵青淮,我劝你别把这么下作念头打在我身上。”
赵青淮额头已经布满豆大的汗珠,疼痛叫他癫狂,可他还在笑:
“周易,你,你生什么气,我替你杀了你母亲,不是更合你心意吗?”
“住嘴!”周易又是一锤下去,这次位置靠上了些,砸在赵青淮的胫骨处,那处坚硬,一下竟然没有砸断。
赵青淮疼得蜷缩成一团,止不住颤抖,这种疼能瞬间击垮一个人意志。
钱威眼睁睁看着周易折辱赵青淮,一时间眼泪落下来了。
血从赵青淮身下蔓延,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躺在了血泊里,监牢渐渐明亮起来,赵青淮眼神无神扫去,竟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神。
他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看去,那确实是李昭,正含泪看着他。
赵青淮看她小脸煞白,心中竟也跟着百倍疼痛起来。
可他看着周易,一字一句开口:“你这样缠着李昭,只会叫她难过,要知道世上哪有两全法。”
“你又想要忠义孝顺,又想要平步青云,还想要心上人常伴,”赵青淮喘息着,艰难开口,“这世界本就没有这样的万全。”
周易不语,只是一味抡起锤子,重重砸在赵青淮右腿,血伴着沫子飞溅,赵青淮已经说不出话,几次昏过去,又被水浇醒。
李昭的身子一直在打颤,那带着冰碴的水珠在阳光下四处折射,莫名升起梦幻来。
几滴水落在李昭脸上,寒意沁开,她下意识摸了摸脸,已经是濡湿一片。
周易用脚尖点着赵青淮几乎被砸碎,露出森白骨岔的右小腿,声音也像是做梦般:“这是你的腓骨,也是支撑你左腿的最后一根骨头。”
“你还不打算……”
赵青淮蠕动一下,嘴角流出丝丝紫黑的鲜血。
周易话说到一半,顾晖神色凝重跑进来,凑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周易沉默了,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滴血的铁锤,赵青淮眼中已经是一片模糊,是生生疼出来的泪水,甚至看什么都蒙着层淡淡的血色。
他挪动了下左腿,只觉得顿时有针扎般万分疼痛。
那边周易冷冷睥睨着赵青淮,突然笑了:“恭喜你,苦肉计成功了。”
“赵青淮,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而那边万重山刚刚和太子启禀完事情,回到牢房看到周易停了手,一时间自然有些疑惑。
可下一刻,周易的锤子再次重重落下,精准无误砸在赵青淮腓骨上。
赵青淮猝不及防,只听得左腿一声令人胆寒的清脆响声,接着那点微弱的联系彻底没了。
他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顾晖愣在原地,满脸震惊,公主已经叫周易停下,他为什么还不住手?!
周易笑了下:“既然要做苦肉计,为什么不贯彻到底。”
“我看你该学学你哥哥,死在长公主信任他的时候,以后一辈子都念着你。”
周易盯着赵青淮的脸,轻飘飘吐出一句:
“你下不了手,我来帮你,帮你和你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