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吃药?”
李昭无声笑了,“扑哧”一声,她头枕着手臂,有气无力趴着看他:
“宋谈,有时候你真像个老妈子。”
宋谈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可不是吗,我天天跟着操心你们这些事,我都老了。”
李昭叹气:“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宋谈仰天长啸:“爱喝不喝,我可没钱给你买蜜饯。”
宋谈这下是真走了,李昭盯着他的衣角,发现他衣角竟然破了个洞,露出没那么雪白的棉花,只是一闪而过。
李昭又看了看小峰,他也穿得破破烂烂,抓着那被他玩褪色了的兔儿爷就开始啃。
陶土捏的兔子爷,很快就被咬破了一个角。
李昭默默闭上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小峰规律的咔哧咔哧啃兔儿爷的声音,一时间李昭的心情从惊恐无比,到习以为常,到最后甚至有点放松了。
她沉沉睡过去,梦里她梦到一百个大兔子围着她啃。
“咔哧咔哧咔嚓”李昭再次惊醒,发现屋子里已经烧得很旺,浑身都暖活活的,她手里还抓着谁的手。
那瞬间,李昭脑子空白了下,几乎惊恐甩开那手,心跳得飞快。
难道自己还是趁着昏迷,非礼了宋谈那个狗,那他会怎样嘲笑自己?又要说自己欺辱了他这个大好道士的青白?李昭想着就觉得头发发麻。
可就在她颤颤巍巍探出头时,发现外面天色已晚,以及睡在自己脚下的,是玩累了的小峰。
而自己刚刚是攥着小峰的手不放,她顿时松了口气,她捏着小峰的手,漫无目的想,小孩子的手就是软啊。
小峰被她捏醒了,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李昭,又睡了过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蓝黑色天色压下来,像是扣了口大锅,又像是打翻了墨汁,黑夜慢慢渗下来,小峰像是猫一样盘在自己脚下,李昭莫名其妙想到那天赵青淮那句,问自己他是不是不招小孩喜欢。
李昭神思漫游,想到赵青淮大抵会是个好父亲,他耐心有力,尤其是很温和又有文化,不像是自己母亲小时候管教自己,就是揍一顿。
如果自己不服,就揍两顿。
他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莫名觉得,如果生了男孩,赵青淮会和男孩争宠,所以他大抵是喜欢女孩的。
李昭想着,突然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在想什么?
“李昭,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远远传来宋谈的声音,李昭看到了一个江湖上的老熟人。
也是她曾经走镖时候认识的,此人也是一个女镖师,并且武力不在自己之下。
宋谈领着十九娘来到李昭眼前,十九娘眉眼弯弯:“李昭,又见面了。”
李昭脸上露出惊喜:“十九娘!”
宋谈在一旁,眉眼冷冽,带着不可磨灭的坚定:
“小昭,是我请十九娘来给你疏通经脉的。”
李昭疑惑看向他,宋谈笑笑:“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吧,你总该为我想想。”
他垂下眸子,眼下淤青深重:“你废了武功这些年,我一直在围着你团团转,怕你被仇家寻仇,怕你出事。”
“可你逃避得够久了,”宋谈坐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看李昭,虽然眉间还是带着笑意,但已经很淡,“我相信前几天,赵青淮也叫你看清了。”
“你该振作起来了。”
十九娘很欣赏李昭,立刻瞪了一眼宋谈:“这么凶干什么。”
李昭没看宋谈,轻声:“你要去哪?”
宋谈没吭声,摇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厌倦了。”
“我查过你经脉了,并没有完全坏死,她帮你用内力疏通后,恢复个五六成,防身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