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笑容微僵。
老夫人像是没有瞧见,只侧目看向立在后头的裴诚。
“诚儿,还愣着做什么?”
裴诚自姜岁岁进门后,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今日的她同从前有些不同。
乌发尽数绾起,石榴红的衣裙衬得她面色明润。
她安静坐在小叔身侧,仿佛原本便该是侯府三夫人。
察觉众人都看了过来,裴诚脸色微白。
他手指紧了紧,到底上前见礼。
“小叔。”
裴时川淡淡应了一声。
裴诚又看向姜岁岁。
那两个字像堵在喉间,许久都说不出口。
老夫人皱眉:“礼数都忘了?”
裴诚脸上一阵青白,半晌才垂下眼。
“见过……小婶。”
姜岁岁望着他,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前世那些压在她心头、叫她连死后都不得安生的事,到了这一刻,竟忽然变得极远。
她从清荷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只锦匣,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裴诚看着那只锦匣,没有立刻伸手。
裴时川抬眼:“你小婶给的,拿着。”
裴诚指尖僵硬,终究还是接了过去。
“多谢小婶。”
姜岁岁淡淡一笑:“不必多礼。”
正说话间,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温柔女声隔着帘影响起。
“母亲恕罪,是我们来迟了。”
姜岁岁抬眸。
帘子掀开,一男一女先后走了进来。
男子年近而立,面容同裴时川有两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儒雅沉稳,正是二房裴悬清。
走在他身侧的女子一身藕荷色锦衣,眉目柔婉,鬓间只簪了几支东珠钗,看着并不张扬,却自有一番端庄贵气。
她进门先向老夫人行礼,笑道:“孩子昨夜认床,闹了半宿,这才耽误了时辰。”
老夫人忙道:“你们从辽省一路赶回来,已是辛苦,迟些又有何妨?”
姜岁岁静静望着她。
原来这便是沈枝雁。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枝雁也朝她看了过来。
二人视线相碰。
沈枝雁先弯了唇,笑得十分亲切:“这便是三弟妹吧?”
姜岁岁起身见礼:“二哥,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