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迅速收回手,转身便要下榻。
裴时川没拦她,只在身后轻笑了一声。
外间丫鬟听见动静,很快捧着洗漱用物入内。
裴时川素来不惯旁人近身服侍,径直去了侧间。
姜岁岁则坐到妆台前,由清荷替她梳妆。
随行而来的喜婆趁着屋中无人,领了两个小丫鬟收拾床榻。
锦被掀开,昨夜压在褥下的元帕仍旧洁白。
喜婆手上动作一顿。
谨和院昨夜安静得很,屋里也始终不曾唤过热水。
她看了眼侧间紧闭的门,将那方元帕不动声色地折好,心下却不免生出些猜测。
*
辰时未过,裴时川便带着姜岁岁去了容和堂。
姜岁岁今日穿一身石榴红织金襦裙,乌发绾作妇人发髻,鬓边簪着那支月白玉簪。
裴时川自侧间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
他目光在那支玉簪上停了一会儿:“今日怎么肯戴了?”
姜岁岁抬手碰了碰鬓边,面不改色道:“清荷说与这身衣裳相衬。”
“嗯,”
裴时川点头,唇边似有笑意,“是衣裳相衬。”
姜岁岁听出他话中意味,不想接他的调侃,率先向外走去。
二人到容和堂时,老夫人早已等着了。
见他们并肩进门,她眉眼间顿时浮起笑意:“来了便好,昨夜可歇得还好?”
姜岁岁脚步一顿。
裴时川倒十分从容:“尚可。”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却也没有多问,只招手让姜岁岁过去。
姜岁岁依礼跪下,接过陈嬷嬷手中茶盏,双手奉上。
“母亲请用茶。”
老夫人听见这一声母亲,眼眶都隐隐有些热,忙接过茶抿了一口,将早早备下的红封与一只锦匣放入她手中。
“好孩子,快起来。”
她拉着姜岁岁在身旁坐下,怎么看都觉得满意:“如今进了门,便把侯府当成自己家。
衿儿若敢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作主。”
裴时川在旁淡声道:“母亲倒先替她撑上腰了。”
老夫人瞪他:“岁岁这样乖巧,你不欺负她,她还能无缘无故告你的状?”
姜岁岁抿唇笑了下,没有说话。
大房夫妇也在堂中。
裴子荣身子一向不好,轻咳两声后接了茶,温和道了一句:“弟妹往后不必见外。”
甄氏脸上的笑意却有些勉强。
从前她满心盘算着叫姜岁岁做儿媳,如今转眼却要唤她弟妹。
可当着老夫人的面,她也不好露出什么,只将一只赤金镯子递过去。
“都是一家人,往后多来我院中坐坐。”
姜岁岁温声道:“多谢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