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听着亲昵,目光却在姜岁岁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想从那副温顺眉眼中瞧出些什么。
姜岁岁只作不觉。
老夫人瞧见妯娌二人相处和睦,心中自然欢喜,笑道:“枝雁既愿留下,便多住些时日。
你们年纪相近,也正好做个伴。”
沈枝雁温声应是。
裴时川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只在姜岁岁收回手时,目光掠过她腕间那只赤金嵌珠镯,眼底神色淡淡,看不出个中意味。
没过多久,众人便各自散了。
出了容和堂,姜岁岁沿着长廊往谨和院走。
才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裴时川走到她身侧,忽而道:“答应得倒是痛快。”
姜岁岁侧眸瞧他:“二嫂要留在自己家中,难不成还真要问过我的意思?”
“若你不愿,我便不会让她留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岁岁却听得一顿。
她看了他片刻,才道:“我才嫁进侯府第二日,便将多年未归的二嫂赶出去。
小叔觉得,明日京中又会如何说我?”
裴时川眉梢一抬:“不是不叫你再唤小叔了?”
“……”
姜岁岁面不改色地转回头去,转言道:“二嫂待我这样好,又是送镯子,又是送参丸,我怎好驳了她的颜面。”
她声音柔柔,姿态十分恭顺。
裴时川瞥她一眼。
“说人话。”
姜岁岁唇边笑意淡了些:“她既有心留下,便不是我拒绝一句就会走的。
与其叫她知道我心中防备,不如先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裴时川没有立刻应声。
廊外风吹过花木,枝叶细细晃动。
姜岁岁走了几步,没听见他的回答,不由侧过脸来。
“怎么?”
裴时川看着她,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没什么。”
他慢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我这位夫人似乎比我想的还要会过日子。”
姜岁岁听出他话中调侃意味,索性不理他,径直要回谨和院。
却被他一把携住了手。
他手掌宽厚,并肩站在她身侧,高大身影竟为她挡下不少刺目的光来。
姜岁岁不由得侧眼看他。
只见他目视前方,沉声道:“我陪夫人一起,日后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
*
午后,沈枝雁仍差人将参丸送了过来。
送药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嬷嬷,穿一身深褐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尾有一道浅淡的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