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望着她:“没错,那副能使人动情的药,正是这位周嬷嬷交予柳姒月的。”
一直以来模糊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姜岁岁深深蹙眉,一时心头微震。
她重新看向案上的参丸。
“可旧事既与济春堂有牵扯,她为何还要特意在我们面前提起?”
“未必是疏忽。”
裴时川重新坐下,将其中一只木匣转了半圈:“她将济春堂的药光明正大送进侯府,一则要试探你我二人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二则日后即便有人查出济春堂与沈家往来,她也有了现成的说辞。”
姜岁岁了然。
寻常药材生意,哪里能算得上罪证?
沈枝雁今日说出这三个字时,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不是因为她毫无防备。
恰恰是因为她足够谨慎。
姜岁岁沉吟片刻:“所以她才要留在侯府。”
裴时川点了下头。
“那便让她留着吧。”
裴时川挑眉:“你想做什么?”
“她既有心亲近我,我总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岁岁抬眼看他,“你查外头的事,我替你看着府里。
若她当真另有所图,总会露出端倪。”
裴时川凝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姜岁岁顿了顿,又道:“若你查到什么,也要及时告诉我。”
裴时川眉梢轻抬:“成亲第二日,便管起我来了?”
“既是夫妻,总不能只叫我一人事事报与你知。”
话音落下,屋中静了片刻。
姜岁岁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那句“既是夫妻”
说得太过自然。
她眼睫轻轻一颤,低下头去。
半晌又稍带些羞恼抬眸,凶了他一句:“不行?”
裴时川却看了她良久,唇边一点点扬起笑意。
“自然行,夫人说得有道理。”
姜岁岁故作未觉:“那便说定了。”
裴时川道:“但沈枝雁若约你出府,不许独自去。
见她时将清荷带在身边,院外的人我会另外安排。
她予你的吃食,你也不许入口。”
姜岁岁皱眉:“你管得真多……”
“夫人方才说了,既是夫妻,”
他将她的话原样奉还,神色十分坦然,“我自然也该尽些做夫君的本分。”
姜岁岁一时无言,只得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水才送到唇边,却听他慢声补了一句。
“何况你此前有过独自赴约的前科,实在叫人难以放心。”
姜岁岁放下茶盏,半晌温温柔柔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