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对他也是这样。
可那时她尚未嫁人,纵使疏远,终究还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她已经梳起妇人发髻,鬓间还簪着小叔送她的玉簪。
裴诚盯着那支簪子看了一会儿,才道:“许久不曾同你说话了。”
姜岁岁没有接话。
清荷站在她身侧,看向裴诚的目光也带着几分防备。
裴诚被她们这样瞧着,心头莫名生出些难堪。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姜岁岁抬眸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幼时祖母寿辰,你随姜伯父来侯府那一次?”
她自然记得。
那时她才七岁,裴诚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
席间长辈说起两家婚约,笑着问他以后何时去接新娘子。
裴诚受不得旁人激,当即拍着胸口说,等姜岁岁及笄,他便骑着最快的马去荆平接她。
满堂长辈都在笑。
老夫人又拉着她问,可愿意等诚哥哥来接。
她那时并不懂嫁人是什么,只知道众人都等着她点头,便乖乖应了。
后来她年岁渐长,这句话便被压在了记忆深处。
若非裴诚今日提起,她几乎已经忘了。
姜岁岁道:“记得。”
裴诚眼中微亮,朝她走近了一步。
“我便知道你还记得。”
姜岁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记得又如何?”
裴诚动作一顿。
姜岁岁语气依旧温和:“诚公子当年说,待我及笄便骑马去荆平接我。
可后来在容和堂中,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说这桩婚约不是你想要的,也是你。”
裴诚脸色微白。
“那时我并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姜岁岁替他说了下去:“不知道我生得什么模样?”
裴诚唇瓣动了动。
姜岁岁却已经明白。
“所以你如今觉得可惜,只是因为瞧见我并非你从前以为的那般不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诚下意识想要辩解,却又找不到更妥帖的理由。
他只能看着她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原本不该走到今日。”
姜岁岁沉默片刻。
“可我觉得今日很好。”
裴诚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