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侯府里仍有些隐约的猜测。
新婚那夜收拾喜床的婆子原是甄氏院中的旧人。
她虽不敢将元帕之事拿到外头说,回去以后却到底向甄氏含糊提过几句。
甄氏听完也只皱了皱眉,命她不许再议论。
这些话却不知怎么,还是传入了裴诚耳中。
“你是说,小叔与姜岁岁至今不曾……”
胡良伏在下头,低声道:“奴才也只是听人猜测。
新婚那夜谨和院里未曾叫水,那元帕似乎也是干净的。
后来三夫人又一直服着药,想来身子仍是不大好。”
裴诚坐在案前,许久没有说话。
难怪。
他原本便觉得奇怪。
姜岁岁分明才同自己退了亲,怎会转眼就心甘情愿嫁给小叔?
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接连经历谢家与裴家的议亲风波,大约只是被逼得没有了别的选择。
小叔求娶,她不能拒绝。
可不能拒绝,并不等同于心中愿意。
裴诚想到这里,胸口那点压了许久的不甘又重新浮了起来。
胡良看他神色不对,小心劝道:“公子,这到底是三爷与三夫人的房中事,咱们还是莫要过问的好。”
裴诚皱眉:“我几时说要过问了?”
胡良忙低下头。
裴诚拿起案上的书,半晌却没有翻过一页。
*
这日午后,姜岁岁带着清荷去了东市的锦绣坊。
天气渐冷,她想替徐氏挑几匹厚实柔软的料子,再让人一并送回荆平。
裴时川早间入宫,临走前知道她要出门,便说散值后过来接她。
姜岁岁在锦绣坊里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两匹绛紫色软缎,并一匹湖青织花锦。
掌柜叫伙计将东西装好,亲自送她出了门。
外头天色尚早,街边商铺人来人往。
姜岁岁才走下石阶,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姜岁岁。”
这称呼已经许久无人叫过了。
她脚步微顿,回过头去。
裴诚正从对面的茶楼中出来。
他穿一身月白锦袍,瞧着仍是从前那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神气淡了许多。
二人隔着几步远对视片刻。
裴诚先移开目光,像是终于想起彼此如今的身份,声音有些僵硬。
“小婶。”
姜岁岁神色平静:“诚公子有事?”
这一声诚公子客气而疏远。
裴诚听得心里不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