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案前坐下,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东市街头那一幕。
姜岁岁记得幼时那句话。
她既记得,便说明那桩婚约并非从未在她心里留下过痕迹。
她后来那样冷淡,不过是因为他先负了约。
若他那时没有余蔓轻……
裴诚闭了闭眼,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懊悔。
胡良替他斟了茶,见他迟迟不接,只得将茶盏搁在一旁。
“公子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裴诚沉默良久,问道:“谨和院那件事,你可打听清楚了?”
胡良心头一跳。
“三爷院中的事,哪里是奴才能打听的。
只是新婚之夜的确不曾圆房,应当错不了。”
裴诚眼神微动。
若姜岁岁当真心甘情愿,怎么会成婚近两月仍无夫妻之实?
她在街上说今日很好,大约也只是顾及颜面。
小叔就在侯府。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除了这样说,还能说什么?
裴诚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她的处境。
“公子,”
胡良见他神情变化,忍不住提醒,“您已经同余姑娘定了亲。
姜姑娘如今也是您的长辈。”
“我知道。”
裴诚语气有些烦躁。
“我只是欠她一句道歉。”
从前在容和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婚约并非自己所愿。
后来她几次遭人议论,他也从未真正替她说过一句话。
若他肯郑重向她赔罪……
她是不是便会明白,他不是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裴诚垂下眼,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
“明日我要去一趟谨和院。”
胡良脸色微变:“公子三思。”
裴诚却没有再听。
*
翌日上午,李太医如约来了侯府。
姜岁岁隔着薄帕伸出手腕。
李太医搭脉许久,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这两个月养得不错,气血比从前足了许多,夜里可还会心悸?”
姜岁岁摇头:“已经很少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提笔改了几味药。
“先前那剂药可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