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绸递入她手中,另一端则握在裴时川手里。
二人一前一后,踩着铺了满地的红毡,缓缓走入正堂。
老夫人已经坐在高堂之上。
瞧见二人入内,她手中檀珠微顿,眉眼间渐渐漫出真切笑意。
“一拜天地——”
姜岁岁随裴时川转过身。
“二拜高堂——”
她垂身行礼,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夫妻对拜——”
二人隔着红绸相对。
俯下身时,姜岁岁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裴时川。
那时她被他堵在假山之后,满心只想着如何从他手中脱身。
谁又能想到,几个月后,她竟会同他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礼成声落,正堂中响起一片贺喜声。
姜岁岁被送入谨和院。
她在喜床上坐了没多久,裴时川便被一众宾客簇拥着进来挑了盖头。
红绸缓缓掀起。
姜岁岁下意识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裴时川动作微停。
他虽见过她许多回,却还是头一回瞧她穿这般艳丽的颜色。
正红嫁衣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间亦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明媚。
偏偏她端坐在那里,手指规规矩矩交叠着,仍是那副柔顺安静的模样。
像是半点也瞧不出,曾经如何一脸无辜地在他面前扯谎。
姜岁岁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蹙眉。
喜娘忍不住笑着催促道:“三爷可是看新娘子看呆了?”
屋中顿时响起一片低笑声。
姜岁岁耳尖发热,垂下眼去。
裴时川倒不见窘迫,将挑杆递还给喜娘,淡声道:“是很好看。”
他说得坦荡,反倒叫姜岁岁脸上更热了些。
喜娘很快端来合卺酒。
裴时川接过其中一盏,却没有递给姜岁岁。
“换茶吧。”
喜娘愣了一下:“三爷,这合卺礼……”
“她在服药,不能饮酒。”
话音落下,屋中静了静。
喜娘自然不敢违逆,忙叫人换了两盏茶来。
姜岁岁抬眼看他。
裴时川却像是不觉,只将其中一盏递到她手中。
二人手臂交错,各自饮下半盏。
礼数走完,裴时川还要出去待客,临走前看了一眼姜岁岁头上的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