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压得难受,便叫人先取下来。”
喜娘忙笑道:“三爷放心,奴婢们自会照料好夫人。”
裴时川这才转身出了门。
前院宾客满座,酒过三巡,席间便渐渐热闹起来。
裴时川才饮过一盏酒,便有人端着酒杯凑上前来。
那人是裴家族中一位远亲长辈,今日喝得多了,说话也没了分寸。
“时川如今成了家,老夫人可算能放下一桩心事。”
裴时川淡声应道:“叔父喝酒。”
那人却没有住口,又笑道:“只是谢家那位表姑娘,自幼同你一道长大,听说这些年也一直不曾议亲。
如今你既娶了正妻,依我看,不如将表姑娘也纳进门来。
一个是发妻,一个是知根知底的表妹,也算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近处几桌渐渐静了下来。
裴时川将酒盏搁回案上。
“谁同你说,我要纳她?”
那人被问得一怔,随即笑道:“京中不都这样传么?你们又是表兄妹,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裴时川面上最后一点客套也淡了,冷声问:“京中还传过姜姑娘私会外男,叔父也信?”
那人脸色微僵:“这……”
裴时川声音不高,却叫四下彻底安静下来:“今日是我娶妻之日,叔父这番话,既慢待我夫人,也坏谢姑娘清名。
表兄妹如何,听闻叔父年少时也有一位一同长大的表妹,怎么叔父迎娶婶母时,没想着将人一并纳进门,如今倒替我惦记起来了?”
“裴三,你——”
那人听了这话脸上很挂不住,要发火却又拘于他的权势生生将火气压了下来。
一时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裴时川抬眼看向一旁随从。
“送客。”
随从上前。
那人面色铁青,到底不敢再说,只能放下酒盏,讪讪离席。
席上安静片刻,很快又有人说起旁的话来。
只是这一番动静,到底还是传入了后院。
清荷从外头回来时,神色有些迟疑。
姜岁岁已经卸下凤冠,正在用一小碗燕窝羹。
见她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
清荷低声将席间的话说了一遍。
说到那句“纳表妹为妾”
时,她面上已有些气愤。
“哪有人在正妻刚进门时便说这些的?实在晦气。”
姜岁岁手中汤匙微微一顿。
“小叔如何说的?”
清荷将他后头那几句话一五一十说了。
姜岁岁垂下眼,慢慢搅着碗中的燕窝。
半晌,她只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