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瞧不出她心中所想,也不好再问,只将屋中的红烛重新剪亮了些。
*
待前院席散,夜已深了。
裴时川回到谨和院时,身上沾着一点酒气,神色却仍清明。
姜岁岁坐在妆台前,头上珠钗已经卸了大半,唯独凤冠后的金扣太紧,清荷解了许久也没能解开。
裴时川看了一眼:“都出去。”
清荷动作微顿,瞧向姜岁岁。
姜岁岁轻轻点头,她这才带着屋中丫鬟退了下去。
房门合上。
裴时川走到姜岁岁身后,抬手碰了碰那枚金扣。
姜岁岁下意识偏了下头。
“别动。”
他俯下身,指尖穿过她浓密发间,试着将那扣子解开。
两人离得极近。
姜岁岁甚至能从镜中瞧见他垂下的眉眼,也能闻见他身上那点淡淡酒气。
裴时川摆弄了半晌,扣子终于松开。
凤冠被取下时,姜岁岁顿觉头上一轻。
她抬手揉了揉后颈,低声道:“多谢小叔。”
裴时川将凤冠放到案上,动作停了停。
“小叔?”
姜岁岁抿唇道:“一时改不过来。”
“是么?”
裴时川透过铜镜看着她,唇边似有些笑。
姜岁岁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转过身:“称呼而已,小叔何必这样介怀?”
裴时川眉梢轻抬,却没有同她计较,领着她到榻上坐下,只问:“席间的事,你听说了?”
姜岁岁神色稍顿:“听说了一点。”
他默了默,开口道:“谢令仪只是我姑母的女儿。
幼时偶尔来侯府住过几日,除此以外,没有旁的。”
姜岁岁垂眸道:“小叔不用特意同我解释。”
端的是贤良大方。
她倒是不甚在意似的。
裴时川拧眉:“今日你嫁我,我不同你解释,同谁解释?”
姜岁岁被他问住。
裴时川在她身侧坐下,又道:“我不曾许过她什么,也没有纳她的打算。”
姜岁岁想了想,思定后开口道:“小叔位高权重,就算将来要纳妾,也是寻常之事,我不会介怀。”
他的身份地位与裴诚不同,嫁与他,她本也不指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如今虽不想纳谢令仪,却不代表日后也不想纳别人。
裴时川神色淡了些:“什么意思?”
姜岁岁垂目:“高门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
口中的话被倏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