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顿了顿,欲起身,道:“多谢秦姑娘。”
秦婉宁伸手一按她的肩头,摇头:“你先躺着吧,不必言谢。
从前我便说过,我们秦家不欠旁人的。
更何况我不过在街上恰好遇见你这小丫鬟哭着求人,瞧着实在不像小事,便带她赶了一程。
真救你的人在那儿坐着呢。”
她悄然朝案旁侧了侧脸。
姜岁岁无声望过去,只瞧见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冷淡的神色。
虽然他惯常如此,可她今日却总觉得他好像在恼火什么。
莫不是因着救她耽搁了他的什么要事?
她正于心下思忖着,秦婉宁却一瞧外间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如今你也醒了,我就先回府去了,日后有缘再见。”
姜岁岁点点头,温和笑应了:“好,择日待我身子好全了,定然当面拜谢秦姑娘,姑娘路上小心。”
她声色柔柔,秦婉宁想起从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心下有些难为情,没再多说什么便草草告辞了。
内室只剩下裴时川坐在案旁。
一时静默。
他只喝了口茶,亦不言不语。
姜岁岁跟着沉默半晌,而后斟酌开口:“今日,可是耽误了小叔在西市的什么要务?”
他终于挑起眉看她一眼,似是气笑了,应道:“可说呢,若无你耽搁,北疆都打下来了。”
“……”
姜岁岁拢了下头发,面不改色,“小叔真是爱说笑。”
片刻后她又道:“劳烦小叔又前来相救,岁岁实在心中有愧。
只是将军得陛下赏赐众多,大约也看不上我能送与您的东西……”
她话未说完,那人却起身走过来。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身上,让人实在有些压迫。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姜岁岁。”
裴时川俯下身些,直直地看着她。
姜岁岁一怔,轻应:“嗯?”
他目色冷冷,似有警告之意:“倘若你日后再敢将自己涉于险境,你父亲之事我不会再帮你,我说到做到。”
“……”
姜岁岁一时有些出神。
这般说辞,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吗?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瞧他神色冷硬,只得将态度软下来。
姜岁岁垂下眼眸,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知道了,今日多谢小叔相助。
日后定不会再给小叔添麻烦的。”
瞧着十分可怜。
这模样让他无端想起方才她那声哽咽,裴时川喉咙中的话莫名一滞,刚刚那般强硬的姿态竟也拿不出来了。
他有些烦躁地别开视线,放缓了些语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皱了下眉,他又道:“你可以麻烦我。”
姜岁岁有些讶然,忍不住抬起眼来看他。
又听他声音低了些,轻描淡写道:“我从未觉得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