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
小药童攥着衣角,脸色涨得通红,目光却像是十分崇敬他一般,“我阿姐特别倾慕于您,您要成家啦?”
药童年幼,裴时川倒也未觉冒犯,扬了唇轻应:“嗯。”
小童无知,直截了当开口询问:“是和谁啊?”
“亲眷。”
裴时川答得甚为简洁,姜岁岁轻抬眼看向他。
亲眷?
姜岁岁忽而想起那日中秋灯会,他与谢令仪在舫上同游。
想来京中传言不误。
这裴家小叔和其表妹,应当是两情相悦才是。
姜岁岁垂下眼收回视线。
“时候不早了,小叔还是早回吧。”
裴时川掠她一眼,知她是要同他避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留两个人过后送你回去,我先回府了。”
“多谢小叔。”
裴时川转身欲出门,眉眼在夜色间被渡上些柔和,半晌,薄唇轻扬。
*
翌日。
姜岁岁因着身上还有那药的余力十分倦怠。
故而较往常多睡了半个时辰。
只是还没等她起,外间便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有杂乱的脚步声在内室进出,姜岁岁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清荷瞧见她醒了,凑上前来,眉头蹙起拧着帕子,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道:“姑娘醒啦,怎么不再睡会?”
姜岁岁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起了身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清荷还想说什么,却又听姜岁岁道:“不许瞒我。”
清荷这才咬着唇开口道:“外头……外头传起了不好听的话,说姑娘昨夜在西市药铺,同外男共处一室。”
姜岁岁动作微顿。
清荷眼眶都红了:“还说姑娘出来时神志不清,是被人抱出来的。
那些话说得实在难听,我不敢学。
眼下府里已经有人听见了,老夫人那边也知晓了。”
屋中静了片刻。
姜岁岁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鬓边。
那里空空的。
昨夜那支月白玉簪已被清荷取下,收进了妆匣里。
可不知为何,她此刻仍像能觉出那一点冷润的触感,横在发间,轻而灼人。
“可提到……小叔了?”
姜岁岁声音顿了一下,轻声问。
清荷脸色更白,半晌才低声道:“没有,这流言竟是只冲着姑娘你来的。”
她恨极,攥拳道:“也不知是谁传了这样不好的话出来!
裴将军昨日特意避开人群走了后门,我那时也四处瞧了,夜里黑,明明没有旁人的!
更何况,秦姑娘也在一旁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