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提到秦姑娘,忽而目光停了一停,她想起秦姑娘从前和自家姑娘的龃龉,心下愈发生出些怀疑,蹙起眉道:“秦姑娘……昨夜只有她在,不会是她传的话吧?”
姜岁岁想起昨夜秦婉宁离去时那副别扭又急切的模样,摇了摇头。
秦婉宁性子虽骄纵,却不像是背后传这样脏话的人。
她若真要为难谁,大约也只会当面冷嘲热讽,不屑于用这等阴私手段。
正想着,外间忽然有小丫鬟匆匆进来。
“姑娘,秦姑娘来了,说是要见您。”
清荷脸色一变,几乎脱口道:“她还敢来?”
姜岁岁抬眼看她:“请进来吧。”
不多时,帘子被人掀开。
秦婉宁今日来得极急,身上还穿着外出的斗篷,鬓边簪子都有些不整。
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姜岁岁脸上,见她虽面色苍白,却还算平静,像是松了口气,又很快绷紧了神色。
“姜岁岁,”
她开口时声音有些急,皱眉直接道,“外头那些话,不是我传的。”
清荷当即面色有些不豫,声音微冷道:“秦姑娘来得倒巧。”
秦婉宁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浮出些羞恼,却又硬生生压住了。
“我自然知道你们会疑我,”
她攥着袖口,语气生硬,“昨夜在广济堂,我确实在场。
从前我也同姜姑娘有些过节,可我秦婉宁还不至于做这种下作事。
若是我做的,我今日就不会来。”
姜岁岁点点头,温声道:“我知道。”
她侧过头,皱眉道:“清荷,不可无礼。”
清荷仍不肯松口:“那秦姑娘可曾同旁人提起过昨夜之事?”
秦婉宁神色微僵。
只是极短的一瞬,却仍被姜岁岁及时捕捉到。
秦婉宁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她昨夜离开广济堂后,确曾在路上遇见了谢令仪。
谢令仪瞧见她神色匆忙,又见她斗篷上沾着些药铺里的苦意,便温声问了几句。
她那时心里还惦记着姜岁岁被下药的事,原也没想多说。
可谢令仪一贯说话温柔,又是裴家的亲眷,她没多想,便含糊提起是姜岁岁在西市出了点事,裴将军恰好救了人,如今人在广济堂里歇着。
旁的,她分明没有说。
什么共处一室,什么被外男抱出来,她半个字都不曾提过。
秦婉宁唇瓣动了动,到底没有将谢令仪的名字说出口,只硬声道:“没有。”
清荷却瞧出她那一瞬迟疑,皱眉:“秦姑娘方才分明犹豫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秦婉宁脸色涨红,声音也拔高了些,“我若真想害你家姑娘,昨夜何必带你去寻裴将军?我闲得慌吗?”
清荷还欲再说什么,却被姜岁岁轻声止住。
“清荷。”
屋中静了一瞬。
姜岁岁抬眸看向秦婉宁,声音仍是柔和的:“秦姑娘特意来这一趟,我信你不会有意害我。”
秦婉宁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