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得姜岁岁道:“昨日相救,我还未来得及正式感谢秦姑娘,今日又叫姑娘为着流言特意跑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秦婉宁张了张口,似乎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会同自己道谢。
她原本憋了一肚子辩白的话,现下听完她所言反而有些不自然,半晌别过脸闷声道:“我又不是为了听你道谢才来的。”
姜岁岁轻轻笑了笑,没有接话。
屋中药香尚未散尽,窗外风声微动。
她垂着眼,心底却一点点沉静下来。
裴时川这样的人,京中无人不识。
反倒是她久居深闺,除了碰过面的,并没有几个人识得她。
可如今京中传出的那些话却避开他,只冲着她来。
既坏她名声,又不愿将裴时川牵扯进来。
这便不是无意传闲话了。
只是来者既是这般的心思,想来是有意于裴时川的人了?
姜岁岁轻轻摩挲着帕角,脑海中忽而浮现出那日望和江上,立在裴时川身侧的那道温婉身影。
谢令仪说话一贯柔和,做事亦叫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上次秋芳会打照面时,她似乎对她有些莫名的敌意。
姜岁岁眸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低笑了声。
其实她本不必这般紧张。
若是知晓裴时川已经有意于同她结亲,还会如此杯弓蛇影小题大做么?
秦婉宁被她这一声轻笑弄得有些莫名。
她本就不是个稳重的人,眼下心中又藏着一桩事,越发觉得在屋中坐不住了。
“总之,我话已经说清楚了。”
她站起身,语气仍有些生硬,却比方才低了些:“此事若叫我查出是谁生事,我自会来告诉你。”
姜岁岁温声道:“多谢秦姑娘。”
秦婉宁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别扭地摆了摆手。
“不必送了。”
说罢,她转身出了内室。
清荷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心拧着:“姑娘,秦姑娘方才分明有事瞒着咱们。”
姜岁岁垂眸,慢声道:“我信她不是有意的。”
清荷开口:“姑娘的意思是……”
“她会自己去问的,”
姜岁岁没有再多说,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替我更衣吧。”
清荷忙道:“姑娘身子还没好,要去哪儿?”
“去容和堂,”
姜岁岁抬眼看她,声音轻而平静,“惹了这样大的麻烦,总要同老夫人说清楚才好。”
清荷想起昨夜的凶险,眼眶微红:“这本也不是姑娘的错啊。”
“是不是我的错,也不要紧。
重要的是,本就是小叔搭手相救于我,若还因此给裴府惹下麻烦,那便是我的不懂事。”
姜岁岁轻声。
提到裴时川,她顿了顿,莫名想起昨夜他将簪子插入她发间时那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月色下,那人眉眼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