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很快垂下眼,将心头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去吧。”
*
听竹院里。
裴诚正坐在书房里看余家送来的庚帖。
说是看,其实也不过是将那张红纸摊在案上,目光落了许久,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余家的婚事已定得差不多了。
这几日府中上下都在为此奔忙,甄氏怕他再生事,连着敲打了他几回,只说余蔓轻如今已有身孕,余家虽不是什么顶顶显贵的人家,却也是清白官眷,事已至此,万不能再叫人家没脸。
裴诚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知道归知道,心里却总像堵着些什么。
他想起那日在廊下遇见姜岁岁。
她垂着眼唤他裴公子,疏离又客气,像是从未与他有过半点牵连。
明明当初两家议亲时,她原本该嫁的人是他。
若不是群青楼那一遭闹得太难看……
裴诚想到这里,心中又生出些说不明的烦躁。
偏在此时,胡良从外头急急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公子。”
裴诚皱眉:“什么事这般慌张?”
胡良看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道:“今日晨起,外头传起了姜姑娘的闲话。”
“姜岁岁?”
裴诚手中动作一停,“什么闲话?”
胡良有些迟疑:“说姜姑娘昨夜在西市药铺,同外男共处一室。
还说、还说她出来时神志不清,是被人抱出来的……”
“胡说!”
裴诚立刻沉下脸,“她不是这样的人。”
胡良被他吓了一跳,忙道:“小的自然也觉得是胡说。
只是如今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得实在难听,府里怕是也有人听见了。”
裴诚脸色变了变,心中只觉十分荒唐。
姜岁岁那样的人,连同他说话时都分外规矩,怎么可能同什么外男共处一室?
可下一瞬,他脑海里又不由浮现出她那张清凌凌的脸。
这样干净漂亮的女子,若真叫这样的流言沾上,日后还能如何议亲?
裴诚心口忽然一动。
那点原本因余家婚事而生出的烦闷,像是骤然寻到了一个出口。
他放下手中的庚帖,低声问:“老夫人那边知道了?”
“容和堂那边消息最灵透,想来是已经知道了。”
胡良道。
裴诚沉默片刻,忽而站起身。
胡良一愣:“公子要去哪儿?”
“去见祖母。”
胡良心中一跳,忙拦道:“公子,这时候您去做什么?如今您同余家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了,夫人千叮万嘱,叫您这阵子安分些,千万别再惹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