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诚却已说服了自己。
“况且轻轻性子柔顺,不会容不下她。
她若进门,我也不会亏待她,”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甚至缓和了些,“你别看她这人看着柔弱,其实心气高。
若不是被逼到这一步,想来也不会肯低头。
祖母若替她做主,她日后便会明白,我并非落井下石。”
胡良听得心惊肉跳,小声道:“公子,此事若叫余姑娘知道了……”
裴诚不以为意:“不过是纳个妾,又不是动她正妻的位置。
她如今有孕在身,只要安心养胎便是。”
廊外风过微冷,吹得院中桂影摇摇坠坠。
不多时,裴诚已走至容和堂,通报了后,他大迈步朝堂中走去。
他进门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陈嬷嬷立在一旁,屋中气氛沉得厉害。
想来也是为着外头那些流言。
裴诚心中更安定了些。
祖母既已知晓此事,必然也正在为姜岁岁的后路发愁。
自己这时候开口,虽有些突然,却也算替祖母解了难处。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老夫人皱眉瞧着他。
平时连请安都没这么勤快的人,今日这样急匆匆地来,必定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裴诚行了一礼,道:“祖母,我听说了姜姑娘的事。”
老夫人眉心一压:“谁准你在外头听这些闲话?”
裴诚忙道:“孙儿并非听信闲言。
只是如今外头传得难听,姜姑娘毕竟曾与裴家议过亲,我实在放心不下。”
老夫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仍硬着头皮继续道:“祖母疼惜姜姑娘,我自然知道。
可如今事已至此,总要替她想个稳妥的法子。”
老夫人手中檀珠微微一停:“你有什么法子?”
裴诚低声道:“姜裴两家原有婚约在先,虽因我一时糊涂,叫姜姑娘受了委屈,可这情分总还在。
如今她名声受损,若裴家全然不管,外头只怕要说我们忘恩负义。”
老夫人脸色渐渐冷下来:“所以呢?”
裴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孙儿愿意照顾姜姑娘。”
容和堂中静了一瞬。
老夫人抬眼看他:“照顾?”
裴诚神色自若道:“余家的婚事已定,轻轻又有了身孕,正妻之位自然不好再动。
可姜姑娘如今这般处境,若还想寻一门好亲事,只怕也难。
孙儿想着,待轻轻进门之后,可将姜姑娘也接进府中。”
陈嬷嬷脸色骤变。
老夫人手里的檀珠重重落在小几上。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