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原以为,还要再等些时日。
可没想到,这个她前世求而不得的人,竟已经为母亲看了诊。
“我真没想到,这位谢小郎君,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呀……”
姜岁岁勾起些无奈的笑。
哪里是什么谢小郎君。
这满京之中,能请李太医日日出外诊的人,除却他,也无甚人能做到了。
姜岁岁心头涌动着些说不出的情绪,瞧着母亲切切的目光,忽而心头微动,想要将事实告诉她。
却在此时,外间忽然来了人通传。
“姑娘,夫人,外头有位郎君求见。”
徐氏眼中一亮,忙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可是谢小郎君来了?快,快将人请进来。”
姜岁岁心口一跳,下意识开口:“母亲,他不是……”
徐氏却已顾不得听她后半句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催促道:“人家替我请了这样好的大夫,咱们怎好失礼?岁岁,快些。”
姜岁岁唇瓣微动,到底将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帘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裴时川停在外间,并未贸然进内室,只隔着一道帘子,声音低而沉稳:“夫人安。
晚辈冒昧登门,还望夫人见谅。”
他竟也来了。
姜岁岁坐在榻上,一时觉得如芒在背。
不好失礼,她侧过视线看向他。
裴时川今日着一身常服,可仍掩不住身上凌厉之气。
他身形高大,眉目冷峻,立在帘外时,竟叫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都显得局促了些。
姜岁岁收回视线。
徐氏隔着帘子瞧不真切,只听他声音沉稳有礼,心下反倒更添了几分好感,忙道:“谢公子不必拘礼,快请坐。”
帘外的人静了一瞬。
姜岁岁一时紧张,下意识抬眼看去。
可那人并未出言纠正,只淡声道:“夫人病中,晚辈不便入内,在外间问安便好。”
徐氏听他这样守礼,神色愈发温和:“昨日李太医之事,真是劳烦你了。
我们姜家如今门庭冷落,若非你有心,我这病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夫人言重了,是晚辈分内之事。”
他答得简略,语气却并不冷淡。
姜岁岁坐在榻边,只觉得分外别扭。
徐氏隔着帘子看不清裴时川的神色,听他应答心下越发满意。
帘外,又听裴时川道:“听说李太医昨日开方时提过寒泉参。
此药南陵一带才有,晚辈便顺路带了些来。”
话音落下,外间随从便将一只木匣递了进来。
木匣不大,瞧着却极精致,匣中铺着细绢,里头只放了几支形色干净的寒泉参,药香淡而清苦。
清莲接过后,低声惊叹:“果真是寒泉参,此参极难采摘,药铺里要数百两银子一根呢!”
徐氏有些怔住:“这样贵重的东西……”
裴时川神色淡而自若:“夫人不必多思,自是身体要紧。”
徐氏轻轻叹了声:“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