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纵使裴诚混账些。
可有老夫人这样的真诚以待,她亦觉得,是几辈子还不完的恩情了。
她终垂下眼,弯唇笑笑,轻声应道:“是,岁岁记下了。”
*
回到荆平时,已过午后。
徐氏早早便让人在门口候着,听见姜岁岁回来,竟亲自扶着清莲的手出来迎她。
“母亲怎么出来了?”
姜岁岁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外头有风,您身子还没好呢。”
徐氏仔仔细细看她,见她虽比离家时瘦了些,精神倒还尚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一去这些日子,信上又只报平安,我哪里能放心?”
姜岁岁心口一软,扶着她往屋中走:“是岁岁不好。”
徐氏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鬓发:“快别说那些,回来就好。”
母女二人一起用了些茶点,徐氏精神不济,本该早些歇下,却仍拉着姜岁岁说了许久的话。
问了些琐事后,话题转了几转,终究是转到亲事上面。
“岁岁,那谢小郎君可好相处?”
姜岁岁一愣,随即想到自上次自己走后,裴时川便说派了人替她守住这姜府。
如今又没了柳姒月的纠缠,想来京中的什么不好的消息都到不了母亲耳中。
她迟疑了瞬,应付道:“还好。”
徐氏却仔细地瞧着她,拉过她的手道:“你可不要嫌人家的性情没有主意。
且不说那日相见,我已觉得那小郎君芝兰玉树一表人才,何况你如今瞧见我身子见好,也是人家的功劳。”
姜岁岁有些不解:“什么?”
徐氏笑了笑:“你不知道?”
姜岁岁微怔。
徐氏拉着她的手,声音轻柔:“自你上次离府后,没过两日,便有个上次那谢小郎君身旁的小厮登门,说是替谢小郎君走一趟,领了一位郎中来替我诊脉。”
姜岁岁听着这谢小郎君只觉得别扭,一时间神色有些僵硬。
徐氏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继续道:“那郎中瞧着并不像寻常坐馆大夫,话不多,诊脉极其仔细,三言两语便道出了我这些年的积疾。
后来就换了他开的新方子,真别说——我连着吃了几日之后,胸口那阵闷意竟真缓了许多。”
姜岁岁张了张口,道:“母亲方才说……是谢小郎君的人?”
“那小厮是这样说的,”
徐氏点头,又一脸感慨道,“起初我也没多想,只当是人家有心。
后来清莲去药铺抓药,听掌柜私下提起,才知那位郎中竟是太医院里的李太医。”
李太医?
姜岁岁神色骤然一顿。
这个名字,她前世也曾听过。
那时母亲病势已重,她几乎求遍了京中名医,最后才从一位老郎中口中听见这位李太医的名号。
可李太医是太医院中人,寻常人家便是捧着银子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那时她尚未嫁入裴府,父亲过世,姜家门庭冷落,连递一张名帖到宫门前的门路都没有。
她日前也私下里让清荷去打听了这位太医。
可听旁人说,那李太医常在宫中行走,轻易不出外诊。
若无贵人引荐,便是求到太医院门前,也未必能将话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