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微微蹙眉:“去哪儿?”
裴时川看她一眼:“到了便知晓了。”
姜岁岁起了身,可站起来时脚下仍有些虚浮。
裴时川适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他开口打趣:“怎么到哪都要人搀着。”
“还能走么?”
姜岁岁垂眼看见他那只手,忽而想起他这样扶住自己也不止一次。
这只手,好像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心口微微一动,面色微红,低声道:“能。”
裴时川收回手,没再笑她。
出了德胜楼,外头日光已不似方才那般刺眼。
长街上人声喧嚷,卖糖饼的小贩推着车从巷口经过,甜热香气混着酒楼里的辛香,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安稳。
姜岁岁跟在他身侧,走了小半条街,忍不住又问:“小叔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裴时川道:“去见一个能帮你打算的人。”
姜岁岁怔了一下。
她觉出这话同方才酒楼里那些话有关,一时赧然,便不肯再问了。
二人绕过德胜楼后的长巷,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半掩着,门前没有匾额,只种了两株青竹。
裴时川抬手推门进去,刚踏进院中,屋里便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咳嗽。
“裴三,你——”
那人骂到一半,忽而瞧见了跟在裴时川身后的姜岁岁,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姜岁岁抬眸看去。
屋檐下站着一位鬓发微白的老者,身上穿着半旧青衫,手里还捏着一卷医书。
她并不认得他。
只是瞧他方才开口所唤,语气又全无寻常人面对裴时川时的敬畏,心中隐约生出几分猜测。
裴时川神色如常:“李伯。”
那老者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叫我?前几日才叫老夫从太医院告假出来,给姜家主母看病不说,今日又领了人来。
怎么,真当老夫是你裴家的坐馆郎中?”
太医院。
姜岁岁抬起眼,怔了怔。
这个名号,她前世听过无数回,却从未真正见到过的人,竟就这样站在眼前。
她顿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忙屈膝行礼:“见过李太医。
多谢太医为我母亲看诊,岁岁不胜感激。”
李太医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一瞬:“你是,姜家女儿?”
姜岁岁点了头。
早前在裴时川求着他为姜家夫人看诊时,他心里已有了些猜测,如今竟亲眼瞧见了。
李太医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半晌捋了捋胡须,朝裴时川笑道:“这姑娘漂亮,你小子有福气。”
见她颊边还带着些未散的酒意,他又眉头一皱:“不过,这是喝酒了?”
姜岁岁耳尖一热。
裴时川淡声道:“误饮了两盏青梅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