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险些当场跪下。
“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穆川额上冒汗,结结巴巴:“属下是说,将军、将军仪表堂堂,英武不凡,京中敬仰将军之人众多,若是哪位姑娘能得将军青眼,自然是……自然是……”
自然是她祖上积德。
这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穆川到底没敢说出口。
“那让你说,当怎么办?”
穆川一时热血上头,心里揣度着近来侯府发生的事,又想起凌安的只言片语,心底对这姑娘的身份也有了几分暗暗的猜测。
他脱口道:“若是属下对谁有了心思,属下便先待她好,给她送些她喜欢的东西,叫她知道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
她若受了委屈,更要替她撑腰。
她若要嫁旁人……”
话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察觉自己说得太过直接而眨了眨眼。
裴时川抬眼:“如何?”
穆川硬着头皮,声音低了些,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直白。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过去吧?”
凌安眼皮一跳。
穆川忙补道:“属下也不是说强求。
只是、只是若真喜欢,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定要同她表明心迹的。”
他声音低若蚊蚋:“喜欢的人,自然是要抢的。”
穆川这话说得无心,裴时川脑海里却忽然浮现起那日她同自己说的话。
那时她目光通透澄明,告诉他平顺要争,安稳要抢。
语气倒是同眼前人一样。
裴时川默然不语。
他自侯府长大,自幼天资过人,背后又有权贵门第撑腰,他只需要维持住这份送到手里的体面即可。
姜岁岁那时说得很对。
很多事,他本是不屑争也不愿抢的。
可若是人呢?
他低目皱眉,摇了摇头,轻声似自言自语:“我不知道。”
穆川和凌安极快地对视一眼。
二人有点发懵,片刻之后又觉得不对。
这很不对。
将军有点像被夺舍了。
都这样了也不必说不知道了,喜欢就是喜欢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穆川心里很想这么说,但他不敢。
片刻他心理又升起点很不敬的怜悯来。
将军已经二十有四了啊,竟然在情事上的通晓上还不如他!
他要帮助一下将军!
穆川轻咳了一声,而后道:“您、您若是不知道对她是不是喜欢,您且看看若是有旁的郎君在她身旁,您心里作何感受就是。”
裴时川静思一瞬后点了点头,而后又回过神一般皱眉抬头:“谁说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
穆川来营前时日短些,尚未学会凌安那从善如流的本事,此刻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瞧了裴时川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