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赌徒神色各异,有些人不禁眼红,高声起哄:“公子眼下手气正旺着呢,别着急嘛,再赌两把。”
“是啊,趁热打铁,等能赢个满堂彩!”
这些人,无非是盼着她下注,自己跟着赢钱。或者看她输的一败涂地。
她本就想凑够进京盘缠,再赌下去,恐怕走不出墨城。
宋薇再次开口:“我说,不赌了。”
庄家抬手身边膀大腰圆的打手往前一站。场内喧嚣声低了大半,看热闹的赌徒纷纷往后退。
“愿赌服输。我凭运气赢,诸位凭规矩开赌。”
宋薇视线扫过拦路的两名打手,最后落回庄家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
“此刻百人围观,场面一旦闹大,引来街头巡役路过,不知道那时庄家赌的起你这赌庄吗?”
庄家硬生生压下戾气,狠狠挥手斥退打手。
他皮笑肉不笑,语气阴鸷:“好一个伶牙俐齿,今日算你厉害,走!”
宋薇拽着旁边吓呆的小毛贼,头也不回的踏出客厅:“走了。”
直至跨出后院小门、落入沉沉夜色,远离那片污浊之地,两人才稍微放松。
两人小心打开房门。烛光幽暗,映得狭小茅屋影影绰绰。
宋薇想庄家碍于满堂众人,不敢闹大,才被迫放他们离开。
可私下里,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侧头看向墙角熟睡的小女孩,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小毛贼,轻声开口:
“我今夜便走。”
小毛贼猛地抬头:“连夜?现在外面黑得很,山道不安全!不如等到天亮。”
“他们今日也是迫于形式才放我走,待到明日,别说出城,恐怕活着都难。”
小毛贼瞬间懂了。
那些人最是狠辣记仇,今天晚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轻易放过,不死也得扒层皮。
小毛贼咬了咬牙,开口:“我送你出城。”
“我对城中道路熟悉,知道哪段城门守卫最忪,最快最安全。”
宋薇看见他眼神真挚:“好,谢谢。”
两人动作极轻,收拾行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宋薇分出一半银两,整齐放在小女孩枕边,是给他们兄妹最后的安稳。
她没有多言,看着小毛贼叮嘱:“往后,不要再偷窃了,带着你妹妹,好好生活。”
小毛贼喉间一涩,重重点头。
夜色浓稠如墨,街巷寂静无人,两人一路疾行,远远望见了墨城低矮的外城墙。
小毛贼带着她绕到城墙最偏僻的死角处,这里墙体低矮,墙下长满荒草,无人值守,极少人知道。
“就是这里。”
“从这里翻出去,就是城外,直通北上官道。”
“谢谢你。”宋薇真诚的开口。
他停下动作,虽说有些别扭,但也是真情实意:“不用谢,你是个好人。一路平安。”
宋薇轻轻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抬手,借力翻过矮墙,稳稳落在城外土地上。
她背起行囊,朝着北方前行,一路,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