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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第3页）

我爸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我说住校能节省时间多睡会儿，其实我只是想试试离家是什么感觉。现在真的离开了，又觉得家里面那个乱糟糟的小房间挺好的。

我们在教室里聊了很久，聊各自的学校、中考成绩、喜欢的科目，她说她语文好，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念。我说我数学还行，语文一般般。她说她害怕物理，我说我也是。她说她喜欢看小说，偷偷课桌底下看的那种，我问她看什么，她凑过来小声说了一个名字，是一个我没听过的作者。

“下次我借给你看。”她说。

“好呀。”

那天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马尾辫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教室里的吊扇嗡嗡地转着，有人在后面聊天，有人在翻阅课本，空气里有一股书卷的油墨味。

我想，和这个人做朋友，应该挺好的。

第二天开始军训。

九月的县城，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地面烤化。操场上铺的是那种老式的塑料跑道，两边跑道处有大树，倒是可以乘凉，但是天气依旧是毒辣。

教官是个年轻的武警，二十出头，皮肤黝黑，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他让我们站军姿，一站就是二十分钟，太阳照在脸上，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痒痒的，但不能擦掉。

方筱站在我右边，她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排队的时候就挨在一起了。站军姿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嘴唇抿得紧紧的，很认真的样子。我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鼻尖上挂着一颗汗珠，亮晶晶的，要掉不掉的。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第三排右边那个！笑什么笑！”教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

我赶紧抿住嘴，目视前方。余光里看见方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憋笑。

站完军姿，教官让我们原地休息十分钟。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拧开水壶喝水。方筱坐到我旁边，拿帽子扇风。

“你刚才笑什么？”她问我。

“我看见你鼻子上的汗珠了。”

她摸了摸鼻子，也笑了：“我还以为你在笑教官的口音。”

教官“二”和“爱”分不清，喊口令的时候“一二一”听起来像“一爱一”。队伍里早就有人在偷偷笑了，只是不敢笑出声。

“你们关系很好嘛。”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女生走过来，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脸上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笑。

“我叫黄多多。你们叫什么？”

“方筱。”

“刘雯卿。”

“雯卿，”黄多多念了一遍，忽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名字好听啊同学！”

那一巴掌力道不轻，啪的一下，我肩膀都麻了。

“你轻一点啊！”我揉着肩膀。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劲大，”她笑嘻嘻地道歉，但那表情一点歉意都没有，“我娘老说我下手没轻没重，改不了，但是我尽量。”

方筱在旁边笑出了声，温温柔柔地笑颜如花。

黄多多在我们旁边坐了下来，自来熟地开始聊天。她说她是走读生，家就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家。“所以你们以后想吃什么，可以找我，我会酌情帮带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学校不让带外面的饭吧？”方筱问。

“所以你们别告诉别人啊。”黄多多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我会魔法，你们信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