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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第4页）

我们配合地来了一个表情，用小夸张的语气。

黄多多说话很好玩，语速快，表情丰富，像一台停不下来的小马达。她说她是城关中学的，方筱眼前一亮，她们聊了一会儿，我只是静静听着。黄多多说话会笑嘻嘻的，我被她的豁达感染了。我身边的大人总是把成绩挂在嘴边，好像分数就是天大地大的事，再者就是学校。黄多多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我觉得新鲜。

“你呢？成绩好吗？”黄多多问我。

“还行吧。”

“还行就是很好。”她下了结论，又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以后考试完了我们一起讨论啊。”

我只是尴尬地笑笑。

“说了让你轻点！”

方筱在旁边捂嘴偷笑。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远处有一棵梧桐树，树荫下坐着一个人。

我们班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休息，聊天、喝水、打闹（因为天气热得毒辣，教官们还在讨论训练方案的调整）。唯独那个人，独自在那里，背靠着树干，膝盖蜷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她没跟任何人说话，也没人找她说话。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点点的。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穿在她身上就显得不一样。可能是她有点瘦，袖口那里有点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飘动。她头发不长，刚到肩膀，一个低马尾把头发束缚起来。

她脸上有汗。细细的汗珠，从额头到鼻梁，亮晶晶的，像早晨的露水。

她没擦。

她就是那样坐着，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谁啊？”我碰了碰方筱。

方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不认识。好像是咱班的吧？昨天没仔细看班上有哪些同学。”

黄多多看了一眼，忽然叫起来：“哎！出岫！”

那个女生转过头来。

她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我没仔细看，只觉得好好看。

她看见黄多多，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轻轻落在我眼里，只觉得这个人，安静得很特别。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我也说不清楚。

就像你走在路上，忽然看见一朵开在墙角的阴影里，不是多么好看的花，但你就是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黄多多跑过去，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叽叽喳喳地说话。那个叫云出岫的女生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弯一下嘴角。黄多多说到兴奋处，又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她也不躲开，任她拍，回想她拍在我身上那感觉就肩膀那里像被黄多多给自己来了一下。

云出岫

那个名字在分班表上的时候，我以为会是一个文绉绉的、戴着眼镜的女生。没想到是一个这样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像她的名字一般，一朵从山间飘出来的云。

在我想的时候，她也刚好看过来。我们的目光隔着十几米的地方撞在一起。她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移开，我还以为是看我了一眼。

“集合！”教官的哨子响了。

所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跑回队伍里。云出岫在黄多多的拉动下起身小跑过来，我才注意她就在同排，离我隔着三四个人。

那个下午，有些身影，悄悄落在了我的十六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