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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仍然在身边（第2页）

方筱走在我左边，她的书包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微微往下塌。我想帮她把书包拿过来，但忍住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方筱忽然开口了。

“雯卿。”

“嗯？”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她的声音很小，“我怕你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走读了就见得少了。早上跑操见不到，晚自习之后也不能一起回宿舍了。”

她说得对。走读生不用跑早操，这是学校的规定。从明天开始，方筱不会再出现在操场上，不会再站在我左边，不会再一边喘气一边跟我说“你陪着我跑我就不觉得累了”。那个位置，要空了。而且晚自习结束之后，她也不会再跟我一起走回宿舍了——她会直接出校门，走读生不住校。

“没关系，”我说，“上课、课间、吃饭都能见。又不是见不到了。”

“嗯。”她点了点头，但嘴角没有弯起来。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方筱的妈妈已经在了。她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温柔。后备箱已经打开了，里面空空的，等着装东西。

方筱妈妈看到我们走过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方筱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

“你就是雯卿吧？”她主动跟我打招呼，“筱筱经常提起你。说你对她很好，帮她占座、陪她跑步。”

“没有没有，是她对我好。”我说。

方筱站在旁边，耳朵红了。她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得更深了。

“你们是好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方筱上楼去收拾东西了。她妈妈也跟着上去了，说要帮她打包被褥。我站在楼下等，想帮忙但又不好意思跟上去——506不是我的宿舍，贸然进去不太好。我在楼下转了两圈，踢了一颗石子，石子滚到花坛边上，停住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方筱和她妈妈下来了。方筱抱着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被褥，鼓鼓囊囊的，她抱得很吃力，脸都憋红了。她妈妈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脸盆、热水瓶、拖鞋之类的日用品。

我赶紧跑过去，把编织袋从方筱手里接过来。

“我来。”

“不用——”

“给我。”

我把编织袋扛在肩上。真沉。被褥看起来轻，塞进编织袋里就变得死沉死沉的，压在肩膀上像一袋水泥。方筱的手被勒出了两道红印子，她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力气大。”她小声说。

“那当然。”

方筱妈妈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没说话。

我把编织袋放进后备箱，又把两个塑料袋接过来放好。方筱站在旁边，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看了看后备厢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筱筱，你先上车，我跟雯卿说两句话。”方筱妈妈把后备箱关上，拍了拍手。

方筱看了她妈妈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乖乖地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方筱妈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说：“雯卿，筱筱这段时间住校，谢谢你照顾她。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胆子也小，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她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挺放心的。”

“阿姨您别这么说，方筱人很好的，她对我特别好。”

“我知道。”方筱妈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我跟她说了，住校锻炼一下就可以了，有这个经历就够了。她睡不好，我也心疼。以后她走读，你们在学校还是能见面的，周末也可以一起玩。”

“嗯，我知道。”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阿姨慢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慢慢开走。方筱从后车窗探出头来，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宿舍楼后面的马路尽头。我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路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