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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啦（第5页）

“教导主任姓张。”班主任敲了敲黑板，“他抓纪律，抓到谁，谁倒霉。都给我记住了。”

周晓飞捅了捅项北：“记住没，姓张。”

“记住了。”

“记住有什么用。”周晓飞自言自语，“该被抓还是被抓。”

项北觉得这话不吉利。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哥说的。”周晓飞压低声音，“张主任抓人有三样——眼尖、腿长、记性好。我哥在他手底下待了三年。”

“你哥现在呢？”

“毕业了。”周晓飞说，“算是刑满释放。”

班会开完，值日表贴在了黑板边上。项北凑过去看了一眼，他跟周晓飞排在周三，宋诚排周四。

“凭什么咱俩一组？”周晓飞问。

“同桌连坐。”项北说，“认命吧。”

周晓飞盯着值日表看了半天：“周三也行。周三下午有体育课，回来黑板没几个字，好擦。”

项北没琢磨过来这两者有啥关系，看他挺满意，就没拆穿。

放学铃响，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吊扇在头顶转，转得有气无力。风从窗口进来，吹不散教室里的热气，只把粉笔灰的味儿搅了起来。项北收拾书包，胳膊贴着窗框晒了一下午，烫的。周围全是拉书包拉链的声、椅子腿磕桌腿的声。

“哎。”周晓飞把语文书往包里一塞。

“嗯？”

“知道学校小卖部在哪儿吗？”

“不知道。”

“走。”周晓飞站起来，一甩书包，“带你开开眼。那地方，是这所学校的命脉。”

“说得跟你来过似的。”

“我哥在这儿念过书。”周晓飞说，“他说进了这个门，第一件事不是认老师，是认小卖部。”

“你哥还说啥了？”

“他说，没钱别去。”

项北摸了摸裤兜。早上出门，他爸给了五块钱，开学第一天的零花钱。

五块钱躺在兜里，捂得发热。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校门口的自行车铃响成一锅粥，接孩子的家长把铁门堵了一半。地上有化了的冰棍水，踩上去黏鞋底。周晓飞一路走一路指路：那是操场，那是车棚，那是实验楼，楼后头有个乒乓球台，台子中间缺一块砖。

“缺砖还能打？”

“能啊。”周晓飞说，“球到那儿自己拐弯，全看命。”

项北觉得这所学校的硬件设施很有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