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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啦（第4页）

项北回头。后桌是个壮实的男生，圆脸，胳膊粗，校服绷在身上，课桌在他腿底下显小了一圈。

“哥们儿。”壮汉声音憨，“借块橡皮。”

项北递过去。

“谢谢。”壮汉擦了一下，还回来，“我叫宋诚。”

“项北。”

“周晓飞。”周晓飞也回过头，“你哪个小学的？”

“铁路小学。”宋诚说，“我踢球的。”

“踢啥位置？”

宋诚想了想：“他们让我站哪儿，我站哪儿。”

“中后卫的料。”周晓飞点头。

“嘿嘿。”宋诚先笑了，笑完挠挠头，“中后卫是干啥的？”

他的文具盒是塑料的，卡扣断了一个，拿皮筋捆着。橡皮只剩个角，难怪要借。

他的桌子也晃。膝盖一顶，整张桌子咯吱一声，铅笔滚到了地上。

“你桌腿瘸的？”周晓飞问。

“垫了纸了。”宋诚从桌肚掏出一沓折好的纸，“还晃。”

“那是你劲儿大。”项北说，“换个人早不晃了。”

宋诚皱着眉看了项北半天，没接话，又嘿嘿了两声。

项北跟周晓飞对视一眼——后座这哥们儿，实在。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宋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半个煮玉米。

“我妈早上煮的。”他掰下一截，“你们吃不？”

周晓飞接过来就啃：“你这书包跟百宝箱似的。”

“还有煮鸡蛋。”宋诚又掏出俩，“一人一个。”

项北接了一个，温乎的，正好下嘴。鸡蛋是柴鸡蛋，壳上沾着点锅灰，剥开来喷香。玉米也是温的，甜味儿混着书包里的塑料味往外飘，项北咬了一大口。

“铁路小学离这儿多远？”项北问。

“骑车二十分钟。”宋诚说，“我妈早上五点起来煮的玉米。”

周晓飞咽下最后一口：“阿姨还缺儿子不？”

“不缺。”宋诚答得很干脆，“我家已经有我了。”

项北差点让蛋黄噎着。

最后一节是班会。

班主任在讲台上立规矩，一条一条往黑板上写：上课不许说话，不许传纸条，不许迟到。

周晓飞在底下用蚊子哼哼的音量同步解说：“不许说话——这条主要针对我。”

项北憋着笑，拿铅笔在课本扉页上写名字。

“不许传纸条——这条针对咱们俩。不许迟到——这条针对宋诚。”

后面传来宋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