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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题（第2页）

两人挪过去。项北把练习册递到他桌上。

“杨百哲。”

杨百哲抬起头。白净，眼镜，镜片后头一双眼睛，看不出来欢迎，也看不出来不欢迎。

“这道题，”项北指着练习册“你会不会？”

杨百哲低头看了一眼。

“会。”

“讲讲。”

“凭什么？”

三个字，语速平平。周晓飞拟的三步方案，寒暄没寒暄上，近乎没套上，直接进了死局。

周晓飞把辣条递上去，说：“辛苦费。”

杨百哲看了一眼辣条。

“拿走。味儿大。”

周晓飞不死心：“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

“昨天历史课，”杨百哲说“你们俩在走廊蹲马步的时候，怎么不互帮互助？”

周晓飞噎住了。昨天那事传得比风还快，他知道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说这件事的语气，像在说一道已知条件。

项北把练习册往前推了推。

“前天语文，”他说“蚊香。”

杨百哲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合上手里那本书，把练习册接过去了。

“哪道？”

周晓飞大喜：“都讲讲！”

“一道。”

是道应用题，甲乙两人从两地相向而行，问几小时相遇。项北和周晓飞卡了一天，卡在“相向”两个字上，谁也说不清这两人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碰上。

杨百哲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线，两头各点一个点。

“设x小时相遇。”他说，语速不快“甲走的路程，加上乙走的路程，等于全程。列出来。”

他把方程写完，笔帽一扣：“懂了吗？”

周晓飞全程在记笔记。他记笔记有自己的体系，字不够，画来凑。草稿纸上，甲乙两个小人从纸的两头往中间走，头顶各画一个汗珠，表示走得很辛苦。

“懂了懂了。”周晓飞点头如捣蒜。

“复述第二步。”

“第二步……”周晓飞看着草稿纸“就是把第二步做完。”

“你这逻辑有问题。”

杨百哲的语速没变，连音调都没变。

“没听懂，说懂了。问题就从‘不会’，变成‘不会还撒谎’。原来一个问题，现在一个半。多出来的半个，是你的人品。”

周晓飞张了张嘴，没出声。

项北在旁边笑出了声。

杨百哲转头看他：“你笑什么。你听懂了？”